對我而言,齊邦媛所寫的《巨流河》跟龍應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一樣,都在嘗試去補上台灣人普遍失落的記憶,特別是大時代的悲劇。我們早就忘卻時代逼迫下無法自主的殘酷,忘卻今天我們習以為常的一切來得多麼不易。我每看一次這些紀錄,都像是一次提醒,提醒自己莫被太平的雜音給干擾。
比如說,我一直從台獨主張者處聽到「外省權貴」這種指涉模糊的歧視用詞。誠然,當年隨著國民政府來台的人當中,有些人的確享盡特權,佔盡各種便宜,卻尸位素餐,沒有什麼貢獻。但,這一定是「外省人」獨有嗎?又有多少本省人一樣受國民黨庇蔭受盡好處,怎麼我們卻從來不曾用「本省權貴」來指責他們呢?又或者面對齊邦媛文裡提到的,如錢穆初為政府禮遇的學者,最後竟成為「霸占政府建築物」的罪人,若這人名換成鍾理和或吳濁流,還會遭到如此待遇嗎?果然在民粹的思維當中,一九四九年以後來台的身分就是一種原罪,其他的說法,只是粉飾。
不過,我在看《巨流河》的時候,想到另外一本傳記:章詒和的《往事並不如煙》,主要是針對兩岸分隔之後,各自選邊的政治菁英不同的「下場」。對齊邦媛的父親齊世英來說,國民黨讓他原來昂揚的理想幻滅,甚至在退黨之後,變成被監管的對象,在這小島一隅,龐大的遺恨終究只能隨生命逝去。但留在大陸,原本以為可以有所作為的政治菁英,他們卻受到比國民黨時代還要殘酷的對待,而且還禍延下一輩。我很贊成齊邦媛所說的,他們這一代是被消耗的一代,生在國弱民窮的中國,他們原本一腔熱血,想用自己的力量,試圖打造出心目中理想的祖國。可惜時代造就他們,也吞噬他們,兩岸數十年來,無法讓這些滿懷赤誠的政治菁英達成他們的理想,處境好一點,也不免鬱鬱以終,不好的,甚至在毫無尊嚴的情況下棄世,徒增悲嘆。這是中國人不能逃避的過去,無論是國民黨或共產黨,最終總要「坦誠交代」,當中誰的腳步比較快,我想是頗為明顯的。
齊邦媛寫的是自傳,但不免有學者習慣,感性之餘,也加入大量史料和史學研究的內容在其中,說起來並不好讀。而且此書甚厚,排版還挺密,是非常「紮實」的一本書。其實此書內容不甚連貫,因為齊邦媛特地用一章來寫台灣文學譯介的過程,雖說也是她人生經歷,但時間順序就顧不上了。比如最後一章寫她車禍,時間點其實在她接任《筆會季刊》編輯之前,若不細察,可能會被寫作順序誤導。
惟於我而言,這實在瑕不掩瑜,年過八旬的長者肯留隻字片語,後生晚輩已然感激不盡,更何況是如此長篇鉅作。能夠拜讀,已然是非常感恩。
說來有趣,我總覺得我最近看的書,都可以串在一起,來構成一個比較巨觀的歷史架構:齊邦媛的《巨流河》、龍應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章詒和的《往事並不如煙》、余秋雨的《借我一生》,甚至是我最近才買,尚未來得及細看的廖信忠《我們台灣這些年》。搞得我好像是在研究近代史,而不是美術史似的。但我一向認為,美術和時代發展其實互為表裡,即使是現在,台灣的美術發展好像跟當下社會沒有什麼明顯的關聯,還是有其反應時代的獨特性。當然,此時看這種書,可能還有另一層關係──我現在也是困在時代造就的「不得不然」,心中的無奈情緒,或許多少也有些投射作用也不一定。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我覺得你根本是中了中國封建文化的毒,聽你說一九四九年以後來台的身分就是一種原罪,我就覺得很遺憾且悲哀,但這是誰造成的,可是國民黨自己搞的差別待遇所形成的。一些台獨份子的行為舉止當然令人討厭,但族群嚴重對立的情況追根究底,還不都是掌握生殺大權的那一群國民黨權貴,民34年台灣人可是非常的歡迎國軍的。 錢穆是偉大的歷史學者,他的樸學與史學成就是中國近代第一人,但他為蔣介石寫的壽詞肉麻無比,大捧統治者大腿,毫無風骨。請注意,蔣介石是用"公帑"蓋賓館給錢穆使用及安老的,素書樓在他回台之前是接待外賓用的,這根本是公產,錢大師一毛錢也沒花,國民黨專制時代根本就是公私不清,這樣的例子在國民黨權貴中屢見不鮮,我就不一一舉出了。所以不要亂扯甚麼鐘理和和吳濁流的進來,牛頭不對馬嘴,他們根本沒那個待遇,更不會有免費公家住宅可以住。 請錢穆不要霸佔公產、請他遷出白住二十二年的豪華住宅,正是大家所以尊重他的原因,將公家財產收回不為私人佔用,更是天經地義的事。後來他也毅然的主動搬出去,沒有老死於那個豪華住宅壞了名聲,表示他也心知肚名,算是保留了一些尊嚴。
所以你也是用外省權貴的認知在看待錢穆有的待遇不是?
你說本省權貴我也贊成阿,不過在戒嚴時代,他們的老闆還是外省權貴,等級有差,你還真以為沒有外省權貴我只能說你歷史沒搞清楚,當然不是每個外省人都是權貴,但是在政軍界中上階層的,幾乎都是"外省"的權貴,並且大搞特權。不管有沒有省籍情結,事實就是事實。 外省權貴指的是國民政府 敗退後隨著蔣介石來台的一批國民黨份子~當中有官員有軍官有知識份子,並且在蔣介石的庇蔭之下,動用國家力量與資源,以私利安插這批人。 不要說政界與軍方,很多商界的人也是國民黨用特許事業扶植起來的,我就只舉一個例子,那就是遠東。國營企業更不用說了,在那時代頭頭都是外省人。 錢穆不是外省權貴,請搞清楚,你文中提到的龍應台也不算是外省權貴,但是他們都是抱國民黨大腿的人,你會問這個問題表示你搞不清楚狀況,被洗腦到一定程度。 龍應台在寫野火集時敢人不敢言,是進步者,有其開啟民智的貢獻,但現在答案揭曉了,他自己承認在寫野火集的時候,晚上常跟獨裁同路人王昇、李煥、余紀忠在一起吃飯說說笑笑的,關係可好了,她只是1980年代中期台灣社會力已蠢蠢欲動之際搭上了順風車。她弟弟留德回來就可以空降某國立大學當老師,還是非德文為主科的重要職位。怪不得當年大鳴大放卻不會被怎樣。因為她很聰明不會去觸碰到真正現實不公的核心問題,當然是被國民黨拿來當"容許言論自由"的最佳看版。之前比他更進步更激進的言論其實可多了,但為何就只她爆紅,因為他們都被國民黨禁光光了,一般人看的到才有鬼。 我舉之前的例子你就知道,龍女士那時發表了一堆正式文章,說台灣沒救啦~台灣淪喪啦~但是當時在吵中正廟主體拆否的議題時,就沒看到他吭氣發表正式文章來討論過,他可是當過台北市文化局長的人耶,真是聰明。 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裡的一些故事的確在某些程度上令人感動,他說台灣島上的800萬人民是失敗者,但卻沒考慮到600萬人與200萬的之間的權力差異,描述的比重更是懸殊。你說這兩本書都在嘗試去補上台灣人普遍失落的記憶。但我只想跟你說,1949對某些人來說,是可以拿來炒作與販賣的議題。龍女不是對台灣史有真正了解的人,她是趕在一甲子這熱潮,她的書寫基本上是國民黨"新"史觀式書寫,也剪裁了台灣史部份內容,在書內你是看不到其他歷史真相的。(現在又有人跳出來說他有抄襲的嫌疑,真是夠麻煩了) 我只是偶然經過寫了些文章,想幫人解一些毒。 1.http://tw.myblog.yahoo.com/hoon-ting/article?mid=14109&prev=14110&next=14092 2.http://tw.myblog.yahoo.com/jkt921/article?mid=6773&prev=6777&next=6765 這兩篇想的還不錯,請你做參考。
我可以討論階級或權力剝削的問題,但我討厭把省籍納入討論,因為省籍是被操弄的仇恨。更何況,在使用「外省權貴」這個詞彙時,從來都不精確,李煥是外省權貴,住在違章建築裡的老兵也是外省權貴,對批判者而言,他們只是當成仇恨的符號,而這是我之所以不以為然的。 至於「抱國民黨大腿」,我覺得也很有問題,按這種邏輯,齊邦媛在美國還沒有拿到碩士學位,回台就成為興大的教授,還是外文系的創系系主任,這也是某種「抱國民黨大腿」後所分到的好處囉?這種認知於我而言,實在太粗糙了。
忘記補一句,你裡面有提到的齊邦媛巨流河,比龍應台大氣多了,我認為1949超越不了他的。我看到龍應台所寫的血,但看不到他的淚,雖然還是會有感動,但文學手法的太多修飾,不少只是流於矯情。雖然巨流河不好讀,但有經過戰亂與磨練的人所寫的文字,與龍應台相比更吸引我。
"住在違章建築裡的老兵也是外省權貴"->只能說你搞不清楚,他們大多是被國民黨綁架來台的外省人族群,是蔣介石拿來維持獨裁政權與反攻大陸的可憐人,另外外省權貴這個用語可說是非常的精確,因為他們人數佔的比率不高,但吃香喝辣的比率最高,如果用國民黨權貴說不定還太籠統,一些人會莫名其妙被包含進來。所以用外省權貴的話,精確到家了,更不會牽連到其他無辜的外省人。 "我可以討論階級或權力剝削的問題,但我討厭把省籍納入討論,因為省籍是被操弄的仇恨。" 如果從49年來的資源分配與特別待遇,就可以知道誰才是真正在區分省籍情結與操弄族群。有人拿這個來操弄仇恨,我也極不贊同,因為49年來的外省人都到第三代了,根本就是台灣人了。但不代表你不講就沒有這個問題,你這樣態度只是逃避而已,認不清楚省籍所造成的現實差異,越會迴避這個的人越讓我不以為然。如果研究台灣1949年以後的歷史的人看不出這個問題,或者當做視而不見,我只能說他腦袋穿洞,不然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 另外「外省人」這名詞,可是中國人自己所創造的,每個省稱不同省的人的用語,特別是廣東人,原先絕對不可能是由土台派人所取的稱呼。相反的,這個名詞是100%帶有大中國思想色彩的人所取。1945的被日本統治完的台灣人那有甚麼本省外省之分,台灣人會這樣用是拜你們所賜的。 另外你舉齊邦媛真是莫名其妙,那來邏輯問題,我講錢穆和龍應台抱國民黨大腿完全有事實根據,這樣不是抱國民黨大腿是甚麼? 齊邦媛和龍應台差了28歲,都可以當他老爸了,在他那種時代大學畢業就可以在大學教書了,以他當時的資歷在69年當上外文系的創系系主任時已經40多歲了,就算有抱國民黨大腿我也覺得還算當之無愧,龍應台他弟是甚麼咖,你拿來跟他比?
你說你不贊同拿省籍操弄仇恨,卻又不停繞著這個詞彙打轉,難道這就是比較好的認知方式嗎?我文中也沒有說特權階級不存在,我只是不喜歡這樣的遣詞而已。你覺得"外省權貴"用詞精確,但我認為不,因我在網路上看到的使用狀態是如此。並沒有人煞有其事的先給予定義再提出批判,絕大多數,他們只是將其作為某種指責的標的,致使我認為,這個詞會已經變成謾罵的用語。 至於錢穆,也許他的素書樓是特權的產物,但以收回公家財產為由,讓一位年過九旬的病軀飽受搬家的疲累,這就是我們所要的公平正義嗎?好吧,他保留了一些尊嚴,但我卻更感覺到挾民意為所欲為的野蠻。
*****
*****
你好 請問我可以把此站的網址聯結貼給我的好友,以供她點閱此文嗎? 先說謝謝.
給悄悄話 歡迎
*****
給悄悄話:歡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