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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5 週三 202608: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17

第四節 筆墨的變局四十年來中國畫的大變革,粗淺的二分法言,所謂傳統畫與現代中國畫,其間的差異,從精神層面到技法形成,都可截然二分,而「現代中國畫」所欲標榜的,正是從舊的觀念中解脫出來,以本文之山水畫為界,傳統山水畫的技法,包括皴法、樹法,逐漸的被揚棄,代之而起的手法,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美名之以自由創作,已無任何的限制,手法上若以傳統的筆墨觀言,述其重要者下列幾種。壹、潑墨與西風張大千因駐留歐美,時當美國抽象表現主義大 行其道,張氏從市場取向,加以個人眼睛健康已無法畫細筆,逐由此一變,反而得一新方向,惟張氏並不承認為歐風美雨的影響,將潑墨、潑彩上溯唐代王墨(洽),托古改制固然是表達了中國本位的自尊觀,從時空背景言,與歐美的藝壇卻有脈絡呼應可尋。
潑墨(彩)法之為用,從依附於具象的筆墨中 ,抽離出來自成單元,正如美國抽象表現主義者,將筆墨(包括色彩),放縱性的揮霍,如此一來,傳統的筆墨(色彩),不必假借任何具象的述說,那傳統的筆墨觀念,可以說是更進一步的獨立突破。
張大千潑墨風格的形成,始於旅居巴西時所作 的〈山園驟雨圖〉,據其告知江兆申,「創作此圖時候,正是午覺醒來,旅寓的八德園,恰有一陣快雨,突然降臨,雨勢滂沱下,景物一派空濛,乃乘興援筆畫出。」這幅畫取景於園中一角,前方修竹亭亭,上方樹枝低探下來,左方但見山壁,下方水草因波搖曳。畫的布局,充塞著各種景物,可說了無空隙,但覺樹頭水波迫在眉睫。大千先生為強調驟雨來時,綠葉濃翠,畫的上半部,用石青和濃墨一再的點染,景物已漸不求必似,大有自然為一片渾沌。
這一片渾沌之美,正是孕育了張大千往後近三十年,最具個人特色的潑墨、潑彩畫風。張大千く四十年回顧展序文〉自謂:「余年六十(一九五八年),忽癭目疾,視茫茫矣,不復能刻客意為工,所作都為減筆破墨,世以為創新。」然而,旅居法國的抽象畫家趙無極,素與張大千有所來往,趙氏的抽象畫風,一向是具有中國山水深遠、空靈的美學意境,從交接上言,必然是聲息相通。
潑墨而外,張大千復有潑彩,民國五十四年,張氏旅游瑞士,以此為題的山水,如五十六年的〈瑞士雪山〉、〈山雨欲來〉均是。此種由石青、石綠(部份使用壓克利顏料)、白粉、朱砂,交融出的瑰麗裝飾效果,對中國畫傳統的綠、金碧作風,可以說是一種變局,另一方面對應西方現代的風格,這是運用自動繪畫的表現技法, 以大量的水份渲染,加以墨彩的相互暈滲,顏料在畫面流動、沈積、交混、重疊,所形成的各種人為 無法控制的畫面組織,其視覺效果,一派迷離,出人意表。
張氏本人儘管否定西方的影響,但他與立體派大師畢卡索之會晤,感其「日以新構想以試新創作,一變再變,乃至千變萬變,會無稍懈。」這種創意作上的自我提昇,必然是給張氏有所啟示。張氏旅居巴西(一九五三~一九六八),其時聖保羅城每雙年之繪畫展,為世界大畫展之一,其抽象畫風,當為張氏所耳聞。又張氏四十二年訪美,亦正是抽象表現主義當道時候,以張氏之敏感,當非不聞不知。
大筆寫意潑畫畫風,自張大千出現後,給予臺灣畫壇的影響,在其大風堂弟子中,如孫雲生出現與師門相同的面貌。在其他的畫家,則善自變化, 由自己的本來面貌上,運用墨的滲透、點、面來寫出個人風格。如胡念祖即是,胡氏早年的工細山水,卻在民國六十二年出現了墨趣渾沌的山水畫。運用上胡念祖的具體山樹形象,仍然保留得較為清晰 ,尤其樹木,房屋,橋、點景人物,大致還是本來面目。如〈潭影空人心〉(見《雄獅》23),畫寫 深山一角,山橋流水人家,依然可辨,但整個右上部是幾團塊的組合,是山岩,是樹叢,並不區別,反而利用黑白的對比,來暗示空間的效果。
六十一年左右,王瑞琮的作品,也有這種風格。相對於前述諸位,王氏的用墨、筆痕顯得清楚。王氏也是強調書法中草書與行書所顯現的妙用。如其所作〈山水〉,前後兩山,谷中屋宇錯置,前景是大筆揮灑,轉折中顯然筆趣多於山形的寓意所造成的效果。
另一方係潑墨的手法,又參以些許具象的些微事物,以張大千為例,亦常習用如此作法,這種處理方式是大多數畫家較喜用的,其例如劉平衡的〈溪山界遠香〉又是,方幅的畫面墨之為用是坡陀,是起伏的遠山,近景的紅樹出以具象形貌,為體認山水之證。
洪根深將抽象與寫實並容,或許如張大千式似的潑墨畫,也是出現屋宇、小舟、人物等等具象事物,將抽象水墨與具體事物融合於畫面,可視為將古今中西包容成一體,再以紙印、拓印、揉皴、暈染等方法,這是六十年代以後許多畫家所喜歡採用的,洪根深也是其中之一,師大學生時代洪氏頗力於清代畫家龔賢的點染畫法,往後結合抽象表現與傳統筆墨,茲以六十五年的〈岩崖〉為例,略為橫方的構圖,下方是水墨暈章,上方地平線上洪荒遺留的岩石,氣氛的塑造上,大地深沈靜寂使人欲大聲吶喊。
孫瑛亦是一例,一九七〇年代的〈山間〉,從題名上認識,幾筆橫向動勢的排筆, 墨跡顯示抽象的情趣,畫中只借著似枯木、帆船的點景,上天空白,下地空白,整幅畫與其說是山水,毋寧說是一幅抽象畫。
楚戈(袁德星)於其一幅畫〈梅花〉上曾題: 「抽象與具象之交響乃吾畫之意象也,先以亂筆構成一抽象之結構,此時心中了無梅花蹤跡也。然抽象結構不過發洩了一種意念而已,若不和自然聯繫,似是有形式而乏內容,遂於隙地圈點梅瓣而成此圖。」這是他個人自道。最直接的說,袁氏的畫面正是以狂野的粗筆,橫塗直抹,大有即興的抽象表現主義意味,然後再以具象的點景表達出形象來。以〈海之夢〉為例,畫寫作者金山海濱旅遊記憶,山巒以幾筆重墨勾出,復加上敷染,利用棉紙的暈染,產生一片幾近模糊的林木與山地交錯的影像,魚船也是寫實,利用墨色的滲暈,作出幾近漫畫的效果,這種作風尚且具體,如帆影更是以排筆直接刷出,上下幾道飛白,這是袁氏特別喜愛的方法,然手法不外以抽象的意趣來醒人耳目,點景來引人進入一個如真似幻的世界。
另一個清楚的演變見之於建築物,當代都市生活的畫題,引進樓房現代建築的題材,自是古代所無,古代建築為題的界畫,顯然是當代畫家所不取的,因此,出現了與古代不同的表現手法,實際上,也可以說是筆墨的不變。另一方面,也可以說是對景的觀念,因立足點的不同而起了變化。
張德文一九七五〈關渡遠眺〉以現代房舍入畫,猶如古代界畫,但已不用尺,而以徒手畫成,這種以新事物為題的作品,雖然是所謂時世粧,畢竟配圖的背景如樹石山巒,還是從前的技法所能表達的,作者畫此雖也以古代筆法為之,然而,也從設色來突破,其對台電大樓的描繪,雖然沒有用機械性的界畫表達,顯然,徒手式直線的運用,還是相當清楚的,然而,下一輩的畫家又有所不同,茲以「八十年省展」所見為取樣,可知形態之多樣,林進福的〈淡水〉,畫之布局,前為小樹,中景為房舍屋宇,遠景則淡水河之河水坡地,並略顯觀音山之坡角,屋宇畫來線條分明,牆瓦之直線,雖不見用界,其組合交替,並未見混合筆墨,再以高義瑝的〈臺北的天空〉為例,前景之廟宇屋頂,畫瓦畫簷,線條固然清楚可見,墨暈的運用,已逐漸顯出,再看中景,已漸利用墨色來與線條交融,越是遠景越有這種現象。王鈴蘭所作之〈生活〉其畫題刻意作高樓,大廈旁的飲食攤販,對光影的強調,以畫面所見,可能是夜景,是以作者刻意露出攤販棚下的黃光,就高樓言,只是以斷續的短線,卻輔以大量的色墨渲染,甚至地面都出現了大塊的墨面,李宗翰的〈都市之夜〉,其中所用的細線,實際上在畫面只是提醒的作用,畫中所見的陸橋,固然是大塊的墨淋漓所塗,面與面之間留出淡墨,實際上已是採用光影的觀念,來畫出塊面的立體感,遠方的整排高樓也是如此,這種畫法實際上已是如水彩一般地將墨代色的面與面結合,只是利用傳統的墨趣來說明是中國畫而已,從構圖的角度,張德文之〈關渡遠眺〉,猶是有天有地,林進福尚且如是,但已無左右圓滿的構景,至於後三幅全然是塞滿畫幅,所謂虛空的運用,留白的意趣已為現代西畫寫生觀念所取代。
畫面上幾近抽象,將之歸為山水畫,難免牽強之譏,但是畫家的作品題名,當有助於畫科的釐清,如王攀元的〈黃河之水〉,方幅的畫面用墨刷出黑白三塊,淡墨處分出如水的細流,自可作黃河之水的連想,與傳統的筆墨之趣比較,這顯然又是「刷」筆下的墨趣,從墨的深淺上來一份矇矇之冥想,與此相同的一個例子,見之於李蕭錕的〈山水〉,這兩幅的構成,幾近上下相反而已,墨趣的差別無幾,這種追求單純造形的變,或許可以歸諸西方「構成之美」的另一面目,關於這方面創作,理念上更接近西方手法的該是顧炳星,以〈建築〉為例,方形、三角形的格子,成列排起,或許可謂得自現代摩天 高樓的玻璃帷幕所來的創意,從深淺不一的墨色,做出光線閃爍的變化,從題材的選擇,到筆法線條的捨棄,出以單純的幾何形之美,也可見中國畫變革之受西洋影響。
在這種墨的「構成」風氣下,另一例見之於李茂成的〈水墨作品〉,相對於前二者,這一幅是以乾墨層層堆積,再輔以細線條,斜向的取勢在單調的結構裏增加了些許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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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4 週二 202608: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16

第二節 入世風格的產生──鄭善禧鄭善禧,民國二十年出生於福建省龍溪縣石碼鎭,三十九年來臺,考取臺灣省立臺南師範學校首期美術師範科,畢業後任教於嘉義、臺北等地。民國四十六年考取國立師範大學藝術系,師大藝術系畢業後,任教省立臺中師範專科學校。民國五十九年,旅居美國,此間參觀各大博物館,考察美術教育,並得哥倫比亞大學蔣彝教授之指引,觀察哥大收藏有關中國美術圖籍,於翌年六月返臺,取道日本,參觀東京、大阪、京都各大博物館,民國六十六年八月,轉任教國立師範大學美術系。
鄭氏嘗謂個人為師範生,受美術教師養成教育,任教所需,於美術領域裏,各科各門均曾涉獵,從其自訂簡歷中所見,學生時代以西畫見長,自赴臺中師專任教後,逐漸由水彩畫寫生的興趣轉而專注於中國畫之創作,揚名於藝壇,則自臺灣省美術展覽會、教員美展,連連獲獎,個人畫風自謂:「平常作畫題材對我而言是廣泛的,而所有感受到的事物皆可入畫,不論山水、人物蔬果、靜物、生活小品,凡是跟我生活環境有關,心有所感,都能信手為畫,不受任何拘束。」因此隨手不停之速寫,對景物之寫生,更建立了極佳之描繪能力,使目之所見,無一不能入畫,而於臺中期間,因常有機會前往南投,所畫以南投風景為多,以寫生為基礎,遂建立了以臺灣為主體的技法與個人風格。
鄭氏論畫之創作,重視下列幾端:一、通古而不泥古。二、寫生而不落俗套。三、文學的修養。四、書法的韻味。五、性格的發揮。又主張文人畫與民俗藝術應該結合,認為民藝保有古風,「拙味」、「誠樸」是民藝的特色。因此,鄭氏作品,不避濃墨重筆,艷紅駭綠,躍然畫面。
若云傳統之淵源,鄭氏之不避重墨,近者得之齊璜,遠者得於金農,加以喜好臺灣景色,其作品如一九八二年之〈山中新社〉,採平視構圖,長條中上下直走之山峰,重構出外形,重綠敷染與山間赭黃小道恰成對比,山坡下之小屋,路徑之行人,均為當代景色,畫樹畫山以重綠,均可謂不俗,而臺灣山之景躍然眼前,至若臺灣鄉間小景,以〈椰林平舍〉為例,畫 中椰樹筆法,再雜以各種山花,就如眼前小景。第三節 獨立於傳統與時潮之外──余承堯余承堯,民前十四年(一八九八)出生於福建永春縣洋尚鄉,幼年失怙,由祖母撫育。十三歲,從家鄉一木匠學作木器與漆器,隨於翌年發願讀書,入洋尚小學,接受新式教育,民國四年入福建省立永春十二中學。十九歲,正是中原板蕩,毅然投筆從戎,在外征戰兩年,返鄉成婚。復於民國九年,東渡日本,先於早稻田大學攻讀經濟,翌年,轉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鑽研戰術,並得知家鄉南管音樂在日本受到重視,南管音樂之研究,遂為余氏生致力研究之一學術。民國十二年,士官學校二十期畢業,歸國受聘於黃埔軍官學校,擔任戰術教官。此後軍人生涯二十三年,歷任高級軍職,於民國三十五年,以中將官階退伍。因軍職轉戰南北,足跡遍及華北中南各地,一九四九年來臺,經營藥材等生意,至民國四十三年,退隱商場,先居陽明山,後遷永和,日以研聽南管、讀古文、吟詩,寫字的隱居生活。而於此年,以五十六歲之年,開始自行學畫,時至一九六七年,始因李鑄晉介紹於「中國山水畫的新傳統」展覽,而揚名於域外,至民國六十年以後,始大為臺灣畫壇所知。
余氏之畫,被譽為「獨立於傳統與新潮流之外 」,就畫學並無師承,自謂:「對象是自然,老師也是自然。」因此,傳統的筆墨趣味,無法在余氏的作品上給予評價,就整個山水繪畫題材,本質上,余氏注重的是山石的結構和峯巒的層次,特別重石山的質感,表現於畫面上是密實的手法整幅畫面,每座山,每塊巖石,任何一片叢林,都不避重重覆覆的筆觸或色彩的堆疊。一些水墨的山水,在筆墨的結組與凝聚下,絕無文人畫所具的幽雅與清新,反而有西方西洋銅版蝕刻畫,密針細鏤 ,黝黑厚墨,深沈凝重下,但見石巖崚嶒,塊壘橫 亙於前,大有超現實幻夢之感,且帶來一股迫人眉 睫的力量,余氏自謂:「山要有山那種實實在在的 感覺才好」,就此,余氏之畫幅少雲霧縹緲,他所強調的山形的實體趣味,實體的山,在層次上,儘管草木葱籠,包含於體內的,乃是紮實的峻厚石塊,經由這一大堆石塊的結構,層次分明,這也是余氏自我強調處理景物高低、遠近、深淺明暗等的結 果。余氏也自謂大地景色,須有光源,立體每一部份的受光度不盡相同,把明暗利用筆墨的深淺交待出來。在余氏畫中,山稜明暗的差別度相當大,以墨襯白,或以白襯墨,而近景重墨,遠處淡白,畫幅除遠處稍留白,布局上,「密實」為美既是余氏所強調的,因此畫上眾山,賓主的排列,比不上黑白陰陽岩石的布局,所交錯出的奇幻效果,這在以水墨為主的作品裏,尤是如此,賦彩上,余氏也獨具個人風貌,一般山水花青與赭石,在他的作品裏,絲毫不見蹤跡,大致是以綠為主調,蓋喜畫春夏二景,所以草色碧峰,其上色之程序,乃是層層堆疊,而非一般渲染,色彩的原重,恰如西畫。所作〈山水〉即為此例。
所謂在「傳統與新潮」之外,李鑄晉謂:「既沒有受過傳統的書畫訓練,也未會接受過國外的新流,完全以他在大陸數十年的軍旅生活中,閱歷名山大川的經驗,作為創作的出發點,而後純粹以其想像力,將這些經驗,寫在畫紙上,遂展現一種完全新穎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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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3 週一 202608: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15

第六章 突出的風格繪畫風格的發展,如以「人」為主體,套一句話說「江山代有才人出」,而此「才人」所帶來的正是如何在一個時代突出於眾流,以至於擁有追隨者。
整體中國畫的發展,清末民初以來,即體現了需要變革的種種運動。無論是主導上的思想觀念,或者從技法工具求新,總之,期望推陳出新,而能創出一代的風格,不能走老舊的路子。
近四十年,畫家或者相關人士也或多或少的提出一些文字看法,或者也以畫作本身來表達。從時間上這,民國六十年剛好界於這段時期的中期,該年四月,會由中國畫學會與藝壇社,主辦了一次「山水畫新蹊」的座談會,參加者計有黃君璧、劉延濤、張穀年、傅狷夫、胡克敏、姚夢谷、余偉、胡念祖、趙二呆、何懷碩、劉國松。從名單上倒是代表了當時畫壇的老中青三代,也可以說傳統到現 代的畫家,只是比例上老輩畫家較多。從登載在《藝壇》的發言紀錄,其大要約略如下。黃君璧乃從一個畫家的進境過程,要求變的階段從基礎入手,了解國畫的筆墨,再以大自然為師,然後溶胸懷丘壑與自然之意境為一爐。張穀年依傳統的看法,認為國畫是以氣韻為勝,對當時風格轉換的現象,指出雖「變相」甚多,但仍未見「定相」,而近幾十年的變相有三:筆調奔放、色墨濃重、向面的方面發展。而張氏對此現象之批評,認為筆調奔放與色墨濃重,不免粗獷悍,欲奇而不能奇,甚至流為怪誕,但也認為這種現象是學養的問題,如能以修養來調劑,未嘗不可以「豪放之中,不失蘊藉氣韻,形成國畫的新面貌。」劉延濤主張藝術是永恆的,無庸隨工商業的需要而求變更,不可如時裝表演式的求新,更認為山水畫的新路是不能指認,也不能勉強求新。傅狷夫認為回歸自然是最好的途徑。胡克敏則再加以一步師法自然,更應「存我」,胡氏在技法上又強調傳統筆墨的好處,認為惟有從筆墨線條,找出趣味來,才能表現出山水畫的意境,更直接了當地說,「反對跟洋人跑,塑造出洋人的現代畫形貌。」這句話恐是指當時的現代水墨。相對的較為年輕的一輩,會感受到世界的潮流,如胡念祖主張研究古人名作外,不妨也加入西洋畫法的精萃。趙二呆則認為不能保守自得,創新是從傳統走出,應該是師自然,師心。何懷碩認為既然談「中國山水畫的新蹊」,必先對傳統的山水畫有所批評性,也即是從學理上來重新認識中國山水畫,這個學理,何氏認為是「自然觀」,因此談到變革,「第一是自然觀的自我確立,自然是不變的素材,但自然觀是應該有時代與個性色彩的,永遠停留在煙雲供養的氣韻中,是惠莊自然觀的奴隸,第二是隨著自然觀的自我確立,題材與境界自各不同,從而廣泛取古今中外,繪畫的技法之精華,加上自己的綜合創造,新技法必可突破古舊的格局,現代山水畫明顯示出時代、民族與個性三要素之完整性」。劉國松以歷代畫家求變求新,今日則科學工具的不同,如飛入高空,所見使人可以擴見自然觀,而為了達到表現的目的,工具紙張顏料的使用,更可多方運用。
主席黃君璧結論時,大致是提示上述的看法。 把這樣說法視為一種取樣性,也說明大多數人欲求「變」的方向,仍是求「新」,基本上的看法還是從傳統出發,也不排斥西法,卻堅持須有中國畫的本質。
如果再延伸時間,將這近四十年一段時期山水畫,從所求的「變」,或者變得能成為傑出的風格,試略論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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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2 週日 202608: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14

第二節 陳其寬的風格陳其寬,民國十年出生於北平,民國三十三年畢業於重慶中央大學建築系。就學期間,勤習水彩、素描,畢業時被徵調至軍中,分發至印度當翻譯官,赴任途中,乘軍用飛機飛越駝峰,飛機之翻轉穿越,對山川之景色,因視點移動,天旋地轉之景緻,令其印象深刻。就山水畫之範圍,中國傳統上的多點透視組合,得到印證,且對後日的山水畫,有了決定性的基礎影響,抗戰勝利後,由昆明回重慶,入交通部路政司服務。不久,隨政府回南京,參與全國鐵路復路工作。旋又入內政部營建司,再轉至關頌聲主持之建築所,後來又在美軍顧問團工作。民國三十七年,赴美,入伊利諾大學,一年後,獲建築碩士學位,再入加州大學研究繪畫,工業設計、陶瓷,再於四十三年,赴麻省理工學院任教建築設計。此時以地利便,常赴紐約觀賞各畫廊,時值西方抽象表現主義盛行,而自由世界各種畫風百般競呈,眼界為之一寬,吸收之餘,乃為其日後之創作,由傳統中國畫蛻變出自我面目。於四十二年,第一次畫展於任教之麻省理工學院藝術館。此後,復於紐約、波士頓多次個展,由於深具個性、頗能得到當時在美研究中國藝術史的學者,如艾瑞慈、高居翰、吳納遜、李鑄晉等人的揄揚。陳氏旅美,揚名國外,逮四十七年,與名建築師貝聿銘合作,主持東海大學建築事宜,設計路思義教堂,漸漸與臺灣地區發生關連,惟至民國四十九年,任東海大學建築系主任,始與臺灣有直接的關連。
陳其寬的自謂:「當流亡學生,從四川到雲南受訓,一路上大車隊蜿蜒而行,在雲貴高原時面對著大山大水,使我對中國人的宇宙觀和自然觀有所體悟。」而歸諸於畫面,則認為「視覺」有關的藝術,基於「眼」所看到的。今日之「眼」,已非往日生理的「肉眼」所拘限。藉助科學工具的「物眼」,已為之擴充,「肉眼」的感覺起了急劇的變化,像由飛機上所見,雖然與登高山所見略同快速的穿越感,卻是現代才具有的。速度、動、時間的個人感覺,再加以陳氏的其他素養,如西洋藝術、中國書法、古典哲學,以及建築師的空間觀點,足以形成的個人畫風。
就陳氏之發展而言,建築系學生時代,所接受的西方的水彩,一九五〇至一九六〇旅美期間,頗得於抽象表現主義的感染,但反應於畫的是以書法的美感形成表達,再就山水畫的範圍,其布局是傳統中國多視點,加上持續性時間,把正、俯、斜各視點結合,為了便利這種結合,利用的是長條形的畫幅,帶給觀賞者,興起了如坐雲霄飛車,瞬間視點一再變動下的天旋地轉印象,而使人凌虛御風,穿山越水,橫看成嶺側成峰。第三節 寫實作風的反應西方抽象表現主義當道以後,也有物極必反的一面,如一九六〇至一九七〇年代,發生巴黎的新寫實主義(New Realis)、風起於美國的超寫實主義(Super Realism),提倡回到生活,走入大眾。後者於一九六六年,美國紐約唐伯利畫廊(Kormblee Galleery)展出一種完全類似照片的繪畫,與利用實物翻製成的雕塑藝術品後,從事這種風格的藝術家愈來愈多。感知的不是主觀的個人眼睛,而是物和科學下的照像機。以冷靜、客觀、公正的態度來表現上高度文明下的產物。
面對這種新的寫實作風,中國畫家未嘗不會運用如照像機這樣的新科學器材。優秀的文人畫與農業社會的生活型態是一致的,只要是社會沒變動仍然能適應,但現代的社會變動得太快了,畫家的畫能反應他所處身的社會否?一九四九年以來,美式文化隨著美國強大的國勢介入,在民國五十年代資訊尚未如今發達,當時的《今日世雜誌》,正是美式強勢式文化下的媒介之一,每期的藝術介紹,或中或洋,以其發行量,影響於藝文界。其中介紹的美國畫家安德魯·懷斯(Andrew Wyeth, 1917-2009)的懷鄉寫實頗受臺灣畫人喜好,其後一九七〇年代,配合西方的寫實作風流行,及臺灣本身的鄉土運動,使其發展不謀而合。
懷斯的氣氛創作,以憂鬱、恐怖、孤寂為勝,雖然出以極度的寫實形式,卻以追求一種抽象的本質。懷斯本人固守美國本土,造就了他鄉土氣質的特色。從懷斯此間熟悉的成名作,〈克麗絲汀娜的世界〉、〈海風〉,親切地表達出一個美國的鄉村感情。對這一點啟示了臺灣新長成一輩的畫家。其中以何懷碩,曾為文評介,並於文後附記:「懷斯的畫深得吾心,他可以說是我心目中一個畫家的典範(雖然我對他有一些批評)。」何氏部分的作品,的確會反應如懷斯的氣息。如〈孤旅〉這樣的題材品名,顯然是他對懷斯評論文中的一個小節題目──「翱翔在狂瀾上的鷹」相應,正如徐小虎對他的評論:「何氏的畫,完整的刻畫出一個蕭颯、荒寒、沈鬱而陰黯的世界。」這樣的氣氛,與懷斯的作品可以說非常地相近。另外如〈秋雲〉中,粗幹細枝的造形,背景刻著墨的雲湧,氣氛上的孤獨,展現出荒原的孤寂,這與懷斯筆下美洲新大陸的一望無際地理背景,置身其間,人與之相比的渺茫感如合軌轍。何氏在水墨的運用上,將前人的水墨蒙養,轉化成一股陰沈又逼人的濃鬱神秘感。
歐美寫實作風的興起,加以本地長期寫生風氣反應於山水畫,現實生活的題材、技法的方式,又趨於細膩不遺,但是與中國的工筆畫又顯然不同,茲舉幾例以見。
袁金塔畫〈調車廠〉,就主題言描繪一種現代生活,火車軌道煙氣為主,後景仍配以山海,就畫面的結構,恰如照相機鏡頭下的一景,事實上,新寫實主義應用攝影術,當代的中國山水畫家,自也可以借取,其中與寫生的差距,自然難加以分辨,或者說新寫實與寫生作風能合流,亦未嘗不可。就筆墨技法言,表達現實世界的廠房質量感,並無如傳統山水畫中界畫屋宇的精緻,為了物象的前後的立體感,技法上的渲染,代以碳畫素描式的乾擦,前景重背景輕,大體上言,前後空間的處置,依然如一幅西畫素描,這種因時代而出現的題材,正是當代畫家所共同認為必須的,一個值得注意的是拘於作者功力的長成限制,筆墨的修養看來的是相當粗糙。
同樣的作風,亦可見之於詹前裕的〈建設〉,畫中以挖土機為主景,配以工程人員以及建設的山地,將此幅列入山水畫,頗有爭議,但是以背景山水的畫法及點景的方式來說,歸為山水亦無不可,同樣的水墨的作風,移於新事物的描繪,筆法上的把握,水準仍因資歷而有所相距。
七十八年獲省美展教育廳長獎的張進勇〈野柳寄情〉,又是一例,畫幅雖為長方形,但就中國畫完滿之虛實取景,本幅是切取一角落,無關乎虛白之用,僅以左上一角露出海面,從遠近的視點來說,近景陰暗,而遠景之陽明,點景人物 縮小,故意強調斜上之縱深,透視觀念的運用,一如相機鏡裏景深拉遠,就寫實的觀念,是對於臺灣岩石的描繪,畫中主題之皴法,當非如傳統之「骷髏皴」所能概括,面對這種新造形,作者所使用的點線面組合,所依尋的可說是陽光下明暗陰影,用以表達立體感,線條率皆乾擦,陰影處的渲染,相當細緻,帶有以噴灑的意味,遠處海面皺紋如染,波浪上並無重點式筆法。
對現代事物的感受,水墨(彩)是否能充份表達,應是這一輩畫人所需突破與追求的,細密的水墨寫生法,古非無之,但面對著如油畫一樣的質感量感的表達,如何尋出足以匹敵的寫實精神與技法,將是畫家有所發揮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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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1 週六 202607: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13

第五章 域外美術思潮及其回應美術的發展也如近代中國所處的境地一樣,免 不了西潮東風的衝擊,其醞釀以近代言,可溯自二十世紀初期,然就光復後臺灣地區為範圍,傳統國 畫受到抨擊,已早在臺灣產生,前已述之。再就整 個畫壇言,一般所謂的「中國現代畫」運動成形而 具規範者,當以民國四十六年的五月、東方等畫會相繼成立為重要里程碑,這些成員不但以畫筆,也以寫作發表理論來支持自己的畫風,一時也風行畫會的成立,如現代版畫會、四海畫會、今日畫會、長風畫會、集象畫會等等之標榜現代的氣息,可謂一時蠭起,往後又有了更多畫會的成立,大致而言從民國四十五到五十五年這十年間,西方的抽象表現主義、超現實主義、及非現實主義的畫風,在臺灣的畫壇得到正面的反應,往後普普、歐普的思想也一一引進。再往後推移,歐美的繪畫潮流可謂一一在臺灣呈現,如一九七〇年代的新寫實主義等,惟以本論文命題,這些新運動相關的作一敍述。第一節 五月畫會的出現及中國山水文畫的新傳統展覽民國四十六年起,「五月」、「東方」兩畫會成立,就當時的畫壇而言,接受了風行國際的抽象主義繪畫,傳統繪畫再一次接受西方新潮的衝擊,從表面上而言,這是全盤西化的移植,然而在參與者的言論中及作品標榜的精神內蘊,卻是強調回歸中國的本質。趙無極在法國揚名的例子,一直為此時的提倡所揭示為模範,西方成功的克萊因(Franz Kline 1910-62)、托比(Mark Tobey, 1890-)等人援引中國書法創作的實例,與傳統繪畫「書畫一體」的觀念,聲氣相通。抽象的表達,即是揚棄自然界形象,以畫家自我的思想,主宰畫面的一切。從中國畫法美學強調「超以象外」、「得其環中」。中國繪畫,尤其是山水畫,本身藉以表達的形態,如樹法,皴法,以至於虛實相映的留白觀念,從抽象畫的觀念言,幾乎也可以視為一種藉符號來表達的藝術。中國畫裏追求筆墨趣味,本身也是相當契合抽象化的,這些先天上的相符,使傳統與西方的美術新思潮能有對話的機會。
本文以論題所限,只以山水畫為範圍論述之。在這兩個畫會成員中,則以劉國松及莊喆與馮鍾睿的理論與作品,較為明顯及代表性。
劉國松原籍山東益都,民國二十一年出生於安徽蚌埠。父親於民國二十七年殉職於武漢保衛戰,遂與母親流浪於湖北、陝西、四川、湖北、江西一帶,生活之苦,自不待言,讀小學歷經抗日及勦共之戰亂。一九四九年來臺,民國四十年,入臺灣省立師範大學美術系就讀,就學期間,中國畫受溥心畬影響較大,西畫則受朱德群影響,於西洋藝術,則受馬蒂斯和盧奧創作思想影響。
民國四十四年,師大畢業,至基隆市立中學任教,一九五六年五月,與畫友發起組織「五月畫會」,積極推動現代藝術創作,在整個所謂臺灣現代 繪畫的運動過程,劉氏及五月畫會,扮演著相當重要角色。此時,劉氏深受西歐畢卡索立體主義、康丁斯基抽象主義、克利超現實主義畫風影響。一九五〇年代,紐約抽象表現主義盛行,對自由創作、尊重個人意志作風,深為嚮往,固於西洋當代美術畫頗為研究,一九六一年,故宮文物出國赴展覽,劉氏得睹歷史名畫,如范寬〈谿山行旅〉、郭熙〈早春圖〉、沈周〈廬山高〉等圖巨山堂堂氣勢,乃至梁楷、石恪的大寫意筆法,促使他在六〇年代,就提倡民族性的重要,除反對摹仿西方和全盤西化。自民國五十年起,進而嘗試個人的水墨畫法以外,並不斷發表鼓吹、創新、對當代權威體制批判的文章,其後部份結集為《中國現代畫的路》、《臨摹、寫生、創作》,來表達個人中國畫壇所應發展的方向。民國四十八年,劉氏赴成功大學任教,翌年轉任教於中原理工學院。五十五年,得當時任教於美國愛荷華大學藝術史學者李鑄晉之推薦,獲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獎助,赴美研習,此行並於威斯康辛州立大學和愛荷華大學擔任客座教席。民國六十年,應聘任教香港中文大學美術系,並兼任系主任四年,一本推動現代畫旨趣,設立校外部水墨畫文憑班,成立鋒美術會和香港現代水墨畫協會。七十年起並赴大陸參觀訪問,於各大都市舉行畫展,演講現代美術思潮及現代水墨畫創作。
劉氏個人三十年來之畫歷,雖有部份時間,旅居國外,但與臺灣地區之現代繪畫發展,息息相關,其作風可視為在現代中西藝術思潮衝擊下的代表人物之一。
劉國松自言創作理念的改變,因來自當時紐約抽象表現主義的書法運用,以及見上述故宮藏名畫的啟示,和震撼。就傳統的繪畫而言,劉氏為他的抽象作品技法提出說明。辯解中盡量的說明與傳統的淵源。要旨是法雖新,精神卻是古已有之。以傳統山水繪畫重視用筆,及皴法來說,劉氏提出「革中鋒的命」「革筆的命」,認為真正筆墨,指的是在畫面上所見到的情趣,墨是留在畫面上的痕跡,也是留在畫面上的滲量效果,這種形態,並不一定是如寫字要用中鋒,提出畫史上的名跡,如馬遠、夏圭是用偏鋒的斧劈皴,也未必用一定筆作畫,如米芾是用蔗渣或蓮蓬作畫。更進一步引證歷史的特殊技法,如王蒙以弓彈粉畫雪景,王洽手抹揮灑墨汁,宋迪張素敗牆,郭熙塑畫,朱象先洗墨再畫,這種不以工具區別為限,古已有之的情況,說明他個人採用特殊的紙張、墨、筆,是與時代同步,與個人生命合一。對「皴法」的解釋,視為現代西洋畫語上的「紋理或肌理」,而此「肌理」也未必一定得用筆表達,其理論目的即在突破筆墨法、皴法的限制。同時,劉氏自己所使用之紙張,能剝掉紙筋、能揉皺後拓印,帶有自動性的趣味,都用來與他的理論應合。
莊喆,民國二十三年生,北平人,畢業於臺灣師範大學藝術系,曾任教東海大學建築系,作品曾參加聖保羅國際雙年藝展、巴黎青年雙年藝展、西貢國際美展、香港繪畫沙龍同時獲得金牌獎,並曾在美國及澳洲多次展出。旅居美國。國立藝術學院成立,曾任教該校美術系。
關於莊喆本人畫風,民國六十二年六月,他個人於臺北鴻霖畫廊展覽時,有一段自敘:經過了這些年來的摸索,我自己的道路是迴旋的,從一九六二年起我開始以渾成的手法表現「自然」,由於運用的是快速的技法,畫面呈流動狀態,因此形狀的把握和研討就很困難。然後我開始加入紙的造型,以貼的辦法使形凝固,作畫時也就因為形的加入而必然呈現安排和計劃的過程,這樣想不到一下就是六年。一九七一年我突然對造形滲合筆法渾成的方法厭倦,直接恢復再潑染與運筆齊下的方式作畫,也覺得像解脫開長期的束縛那樣歡快起來。這兩年中一直平穩的度下來,這就是目前的結果。我未改變題材,使畫的成因仍從「自然」出發,透過了自由的構圖,還原出那原始的力量。這些已成為我不可分開的一部份。
將莊喆的畫歸入山水畫一門,未知能否得到他本人的同意,然而就如前述,一九六七年,由李鑄晉、羅覃(Thomas Loton)籌辦的「中國山水畫新傳統展覽」,即是標以「山水畫」,莊氏是其中之一人。莊氏視「自然」是一種力量,對自然的描 繪,無論是把自然擬人化,或者視一種「對象」,都是一種「觀念」的區別而已。對抽象主義者,或立體主義者,自然的「實」,把它轉變成原初的形態,那繪畫的表達是點線面的組合。由於繪畫必須以繪畫語言表達,再怎樣的寫實,即使是新寫主義者,借助照像機的眼來捕捉自然的對象,那也只是觀念下的產物,而非自然本身。因此,如何保持自然實質,保持最初的感動力是是相當困難的,也唯有透過「實質」,才能傳達出自然。
莊氏的一幅畫題名〈憤怒的南山〉,筆勢飛揚固所謂書畫一體者,深淺之色調及造形,一如山川幻象,視為新表現之山水畫當然曰可。
從媒材的運用,到理論的印證,這是當代新一輩崛起藝壇的手法。莊喆對山水畫的詮釋,引用英國蘇利文的說法,以「中國山水畫已發展為一種視覺象徵的語言。」但他個人,「觀察中國的山水畫發展,這種象徵的符號已暮窮途。」也認為「美是多元化的,象徵必也是多元的,是可以變更的。」然而這種變更的方式,莊氏卻反對寫實一派,而以金石一派的吳昌碩,齊白石在寫意花卉的成功,「山水畫必得重新塑造觀念,擺開『應物象形』的六法論,重新發現象徵的意義才行」。從這樣的信念,莊氏進一步認為「未來的山水畫會走上超實體的象徵上去。」批評今人勇於提出寫生的口號,實在是一大諷刺。何謂「超實體」呢?指的是「國畫傳統中形的誇張還可以再變些,走到暗示和比喻上。」莊氏的理論文字,較注重思想層次的抒發。認為山水畫的產生思想背景,是捕捉不到中國的藝術精要。
馮鍾睿,河南省唐縣人,民國二十三年生,為海軍軍中畫家之一。作品會參加四屆全國美展,聖保羅國際雙年藝展、民國四十九年獲香港首屆繪畫沙龍之銀牌獎,並曾在香港美國及澳洲多次展出。
馮氏之〈PINTING 1963-15〉一如潑墨山水之一角,雖以油畫為之,猶如水墨之淋漓,歸為山水,誰曰不宜。
抽象畫風的引進,影響成於畫風,進而以「中國山水畫」的名目推向世界,於一九六七年,由旅美藝術史家李鑄晉及時任教於哈佛大學的羅覃,於美國舉行「中國山水畫的新傳統」,參展的畫家為余承堯、王季遷、陳其寬、劉國松、莊喆、馮鐘容。其中王季遷活動地區為香港、美國,與本題無涉,另余承堯、陳其寬的畫風為具象,本文將另有所論述,其餘三位則為抽象,且為五月畫會會員。為文介紹的李貝,認為這幾位畫家「有志於融會東西文化於一爐」,創作了一種新穎的藝術表現形式。
當時任職美國堪薩斯市(Kansan City)的納爾遜美術館(Nelson Gallery-Atkins Museum)館長李雪曼(Sherman E. Lee)給予相當高的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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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0 週五 202608: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12

第四節 大專美術教育概述畫風的傳承,教育是重要的一環,自古以來,畫家的養成,大致為專業式的行業,師徒制如吳道子作畫,率領弟子共同製作。又由皇家支持的宮廷美術,如宋代翰林圖畫院,分科設等,已有如今日之學校的教育形態。另外,我國文人介入畫壇,師生集結,也能成門結派,雖非專業,卻於畫史上佔最重要地位,由家族、師生形成一種風格,其例如明代中期,沈周、文徵明之於吳門畫派,清初四王 一系。隨著時代的演變,新教育制度的奠定,畫家 的養成途徑,制度化的美術教育,已形成主體的途 徑。本章則以臺灣地區之大專美術教育為範圍,試說與山水畫發展關係。整個美術教育,應該包含中等及國民教育,其中如臺北師範設有美術科,畢竟這是奠基,且衡之臺灣的特殊教育環境,中小學的美育工作,並無法如課程標準執行達成,是以無法加以論述。
我國的美術教育,遲至清末才納入教育體系, 台灣地區大專級美術教育,亦始於民國三十六年, 方始發軔,茲以設立先後,介紹如次。一、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 民國三十六年,臺灣省立師範學院之圖畫作專修科,為其前身。三十八年改為藝術系,四十四年該院改為大學,五十六年七月該校改為國立,又改稱美術系,此亦配合中等學校美術課程名稱,另於四十五年,為配合師資需求,又增設三年制專修科,共辦理三期,五十八年為兼顧一般美術人才培養,設置夜間部,五十九年又為臺灣省辦理國中教師專門科目研習班,代訓一般檢定合格及相關科系之美術教師,共辦理七期。
教育目標:
1. 培養中等美術教育師資。
2. 培養美術教育學術人材。
3. 培養美術創作人才。
課程及教材:
大學課程自民國四十五年教育部第四次修訂以來,又歷經四次修訂,以師大美術系為例,成立以 來即有五種時期的必修科目,三種不同的分組必選的科目,及三種共同選修科目表,民國六十一年,該系課程作分組之變動,即分為兩段教育,一、二學年多為共同必修科,三、四學年為國畫、西畫、設計三組。相關於國畫者,一、二學年國畫基本技法為必修,計六學分,選修二學分。三、四年級分組後國畫總學分為四十,山水佔八,惟四年級之國畫創畫創作研究,佔六學分,此中可視個人興趣,就花鳥、人物禽獸、山水,自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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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9 週四 202607: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11

第三節 自由中國美展一瞥傳統與新時代的分野,理論與實際作品,恐亦難相互相成,民國三十五年來,日據時代發展出的本省畫壇主流,已對傳統繪畫非難。一九四九年來臺的大陸人士,也是發出改革的聲音,民國四十一年,臺灣的畫家舉行了一次「自由中國美展」,標榜的固然是結合在自由中國地區的藝術,互相砥礪,陶冶性情,加強反共情緒。主辦者以「自由中國藝術荒原的耕耘者」自居,發動爭取自由新的力量。這種「自由」當然是相對於大陸的共產「奴役」。此一展覽的主催者,就是「新藝術雜誌社」。當時活躍於畫壇,且常發表理論者的何勇仁,又復為文談論今後國畫應走的路向;首先在瞭解現代環境的條件,此條件:一、現代中國乃民主國家,所有古典主義,因襲主義,是完全不適用的。第二、現代文藝思潮支配了全世界文壇藝壇,絕無要走學院派之理。第三、現代交通發達,教育普及,任何學術必走上國際化,中國繪畫不宜關起門來,應該謀國際文化交流,以求進步。在這三大原則下,何氏直接認為一個現成的發展藍圖就是「八大、石濤、與瑪蒂斯等西洋大師的合流。」
「自由中國美展」,一方面標榜革新的意義,一方面此項革新,毋寧說也是對當時對膠彩畫而來,而膠彩畫的大展出本營,即是從三十五年開始的「全省美展」,就今日得見的存留目錄《自由中國美術選集》,登載部份的作品看來,僅以山水畫為範圍,實際上,也是傳統的面貌,試舉例說明之。馬壽華的〈寒林雪霽〉,在題款上,就標名「擬李營丘筆法」,畫上的構圖,左方一高崗突起,右下則枯樹三株,中景平坡,一水成之字形,遠方諸峰並起,這是一幅當時最典型的臨古作品了。黃君璧的〈山光雲影〉,基本上是一件贈品作(送給主辦人何鐵華),一如他在此時期的作品,著重塊面的結構,渲染的功夫,能將雲湧浮現出。至於溥儒〈秋林春牛〉,顯然一件隨興之作,小品的趣味固多,事實上,並非他個人的代表作。
上述喜於理論表達的何勇仁,出品〈雲峰掛樹陰〉及〈江水離情〉兩件,從構圖和筆法、墨法,應該是受到石濤的影響,山石的輪廓,筆法相當率意,卻顯示出用筆的功夫尚欠圓滿,只能說是在快速的行筆與運墨之間,傾瀉相當多的個人感情。反而是陳慧坤的〈能高山之顛〉,前景一排高樹,遠方山陵起伏,取景上如西畫之寫生,畫樹,出現混點,芥子點,山巒不以皴線,反而以斜點,猶如油畫之筆觸,反能將傳統筆墨表現臺灣的地域特徵。劉雅農的〈秋山蕭寺〉、李韻清〈熱海錦浦〉乃不免《芥子園畫傳》型態的畫稿。
此時林風眠不在臺灣,卻有作品出現,〈山中〉一幅,近為草原,旁有一人持杖背包袱,電線桿出現於畫面上。筆墨上的點線,並不按傳統方法,這種帶有現代感的作品,大致是寫生觀念下得來,景也少有重山複水。至於何鐵華父女的作品〈憶西子〉,實際上是相當幼稚的作品。傅狷夫畫〈重九紀遊〉,從題款知是小遊烏來,畫道中所見,自謂大意而已。用的是尖細的筆法,畫出樹石,點點線線之間,用以表達草木葱蘢,這種風格可謂來臺畫人,對臺灣山水表現的一例。蕭一葦的作品,仍然是乃師傅心畬畫長卷的面貌。劉伯鑾的〈晚歸〉,以濃墨粗筆作畫,點景人物倒是出現脚踏車。
從當時展覽會目錄,如日後活躍於畫的金勤伯 、陳雋甫、吳詠香、任博悟,會其、蕭一韋,均曾出品。此外,如郭雄、張鏞、董洛川等人的作品仍然是相當傳統的。從整體的作品來說,固然有異於當時省展以膠彩為主的作品,從今日的角度來看,也還是以傳統派為主。
這些畫家當時的年齡,高者如溥心畬、黃君璧均只五十出頭,餘皆四十、三十、乃至二十餘,從畫歷上看,並非大成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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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8 週三 202608: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10

第二節 藝術創作的爭執臺灣省這種日據特殊背景下所形成的畫風,隨著民國三十八年大量大陸移民的再度進入,其中的大籍藝人士,對當時唯一官方的省展,舉辦展覽場所國畫(膠彩畫),基於維護傳統的觀念,與飽受日本凌辱的抗日經驗,乃至於無法在畫壇上取得領導的地位,對於這種畫風是相當不滿的。正式形諸文字的爭執,則是民國三十九年由廿世紀社主辦的一場藝術座談會,主題是「一九五〇年代臺灣藝 壇的回顧與展望」,發言記錄上主要談的是中國畫與日本畫的問題,首先發難的劉獅,針對第五屆省展問題,劉氏說「現在還有許多人誤認日本畫為國畫,也有人明明所畫的都是日本畫,偏偏自稱為中國畫家,實在可憐復可笑,例如第五屆美展時,在中山堂展覽者多屬日本畫,但多以國畫姿態展覽,而以第一名國畫得獎者,其實即為日本畫。」臺灣籍張我軍的解釋是「臺胞原來學的都 是日本畫,光復以後即將原來的日本畫改名稱為國畫,是未免有點牛頭不對馬嘴。」歸因於純粹國畫在臺灣久已失傳。劉獅又以「拿人家的祖宗來供奉,這總是個笑話。」黃君壁主張舉辦一次大規模的展覽。王紹清認為這是一個藝術教育問題,也是過渡時期的現象,也提出一個中肯的看法,要研究日本畫好不好,是不是值得學習。另羅家倫則認為「一切的弊病在時間醫療下,終能消除 。」雷亨利發言,雖然提起「應該研究日本畫的優點」,卻反對「表達的感情含有『大和魂』,臺灣既已光復,正在宣揚祖國文化,絕對不可鼓勵日本畫。」對於中繪畫優劣,劉獅認為「日本畫是描的,國畫才是真正的畫,氣韻生動,是日本畫所無的」。
對於此種指責,本省畫家的反應,民國四十三年十二月,由臺北市文獻委員會舉辦「美術運動座談會」。郭雪湖、林玉山、王白淵、陳敬輝、楊三郎、盧雲生等人出席,會中以「繪畫的區別應以畫家的精神為標準,而不應取決於用具材料或畫法,臺灣的膠彩畫自有明顯的地方特色,並不等於日本畫。」其法重寫生之優點,更為當時的國畫所欠缺,膠彩畫也是國畫的流派之一。
關於膠彩畫也是國畫的流派之一,王白淵以〈對於國畫派系之爭有感〉一文,再加闡釋。王氏以本省膠彩畫風,正是南北分宗的北宗畫派,南北宗各有特色,無所謂誰為正宗,來自日本的畫風,正是由中國移往日本的北宗畫,在日本經過長久的時間,與日本的自然以及民族性融合而形成。本省的畫家學習時固然受到日本老師的指導,其特色由精密的寫生開始,鍛鍊描寫的技法,然後據以為創作的功夫。最難能可貴的是能與日本畫不同,另闢一種新風格,這種新風格具有南方住民的熱情及強烈的陽光,正是海島住民的特色,這種繪畫實有其存在的權利,而且可與南宗畫派同為民族爭光。
對於當時傳統的中國畫,本省畫家也一樣的有所看不慣的地方,正與前引省展第一屆的評審感言相同。這可以王氏的看法為代表。「現在有些南宗畫家,在學畫的過程中,省了此一精密的自然觀察與研究,只臨摹幾張古人之畫,搖身一變就成為堂皇的藝術家,此種缺乏自然觀察與研究的畫家,豈能說是創作者,那能產生個性之美。」
今日讀這些文獻,用不著批判誰是誰非,遺憾的是這種爭執,以省展為主要場所,延續十六年,並未因爭辯攻錯而得到良性的切磋結果。
民國四十四年一月,聯合報《藝文天地》版舉行二次筆談,以「現代國畫應走的路向」為論題,徵集了黃君璧、孫多慈、藍蔭鼎、林玉山、施翠峰、何勇仁、筆名圈外人諸位的意見。這一次事實上 的內容還是延續光復以來的膠彩畫(日本畫)與傳統中國畫之爭。
馬壽華以〈國畫不應走的路向〉為題,認為,一、國畫不應走油畫、水彩的路向。二、藝術的進步是無止境的,不能一時因襲,墨守成法。三、改革不是將國畫西畫的皮毛雜揉而成。因此需要:甲、取國畫各宗派的精粹,變化為創作的路向。乙、取國畫與西畫的精粹,變化為創作的路向。前者以深入研究國畫之各種內涵,「取古人之秘,始能成自己之藝。」後者是以國畫之固有精粹為主,再吸收西畫的精粹,向變化創作的新路線,探求其燦爛的成果。
旅日之陳永森,以〈摒棄浮光掠影的描寫、多 做色彩的研究〉,呼籲國畫不可以臨摹的作品為創作。古人的畫有古人的美感意識,二十世紀必有科學時代的生活式樣,現代畫家必須站在這樣的角度來創作,反應時代性與歷史背景,以期適合現代人的美感意識。陳氏強調在吸收西畫的長處時,必須研究色彩,作畫上的色彩,必須配合光學的論點,不能再作以往已定型的色調。關於日本畫風的問題,日本畫有缺點,可是應該站在虛心的觀點來批判,決不可作盲目的攻擊。
梁又銘以〈鼓起勇氣、迎接新題材〉為題,以「時代」意義,應認為繪畫是人類思想的產物,是文化的一部門,興衰雖不一定跟著政治,卻一定是反應那個時代的政治思想,繪畫的題材必須跟著時代思想而進步,新的題材就有技術的問題,必須透過嘗試創作來完成,對於國畫的許多優良傳統,可從古畫裡去了解,臨摹不可食古不化,取西畫的特長,並不是西畫的長處來代替國畫的長處。至於日本畫的問題,需要時間的融合,且不可固步自封,應該放棄區域派別成見,相互切磋,自可進步。
黃君璧提出〈多讀書、多行路、創作自我面目〉,以六小段分述,第一提到衣冠、人物舟車的時代性問題,固然現代事物可入畫,而以古代詩畫為題材的,畫上古人物,並不能視為不合宜。以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下筆自然有神。內心的感受與自然界,如何表達,要先了解國畫的基本法則和筆墨的運用,要求技巧純熟,必先練習,而練習以臨摹為便利,由此再寫生。自然能意與境會。也要師古與取法自然同時並行。中西繪畫材料固然 不同,追求意境超逸,可以說是殊途同歸。西畫的寫實及光影透視,並不是最高的歸宿,現代各國新畫,都在吸取中國畫的長處。國畫的特點應該加以保持和發揚,吸取西畫的長處,仍要保持民族本位。此時日本畫風,猶加排斥,是以黃氏亦主應當徹底改革。
孫多慈則主張「繪畫之門應當大大開放」。以「我國的繪畫代表幾千年的文化結晶」,卻不可閉關自守,在整個世界文化已經發生變動,繪畫豈獨例外,必然地要將如西洋畫的一樣吸收新知,而產生「新型」。讓新奇的進來,固有的出去,應以東方之優點,吸取新時代的新鮮空氣,創造出「中國繪畫」。
藍蔭鼎以〈新的感覺和新的創造〉為題,站在二十世紀的現代,畫出適合現代人意識作品,所以現代國畫家何必一味躲在深山中,讚美古代的自然仙境,實在不妨踏入民間深處,高歌人生的悲歡,使人生與藝術更接近,其主張有下列幾點:一、人品旣高,畫品即高。二、一件藝術品是作者美感的表現。應有他的個性與獨創,如果只有模仿出版而無個性,便失去藝術的價值。三、作畫的態度,應採取比較科學的觀點,才能配合時代的要求。四、對於擺脫日本畫的風格問題,以國畫應該採納各種優點,但必須有一定的程度與範圍,如果過分偏執,也會令人令自己乏味。
林玉山則以一貫的寫生觀念,強調〈現代國畫應實踐六法論〉。認為現代國畫不要揚棄舊題材,只要有新感覺、新表現,亦可入畫。
施翠峰以〈不必抄襲古人、也不標新立異〉為題,認為國畫「以意境與筆墨為主」,一幅國畫意境高深及筆墨簡潔自是好畫。因此,所謂國畫的現代化,或新穎化,也必基於這種觀點,但在題材方面,施氏認為應將題材擴張到現代人身旁來。以人物畫為例,現代人生活衣冠道器,為什麼不能入畫,因此,主張現代國畫應當寫生,不可落入臨摹的地步,至於模仿西洋,所謂的「中西合璧」,指的應該是最高境界,或者作畫的精神與態度,假如把西畫整套的技巧或用具都搬入國畫之中,就如穿馬褂打領結,不倫不類。至於如何擺脫日本畫風的問題,只是時間的問題,應該注意到領悟國畫的優點,發覺日本畫的缺點,融合相互優點,自然能創作出新的國畫。
徵集的意見,何勇仁〈接受歷史的教訓、掀起國畫的改新運動〉是一篇幅較長的,分段而言,何氏先說明這是一個以前即有的議題。次言「國畫要成功必定得創造」,舉唐宋之所以成功是創造,明清因襲而失敗。三言現代國畫建設及其問題,亦舉明清以來八大、石濤,揚州八怪和民國初年各種改革為例,但以目前時空已較往前繁雜,談改革並不是指古人的畫不好,而是指它不合理的現代的需要。關於日本畫風的問題,期望本身畫家搞通整個國畫之概念,而努力研究書法,本寫生之長,就有可觀了。至於如何發揚國畫之長,當著重在「 詩畫同源」,以得吸收洋畫的長處。
圈外人則以〈美學一元論現代國畫〉,以「寫實」「寫意」的二元論,寫實者,忠於現實的形狀色調。寫意者繪畫如文學,是言志,像不像生活物事,可不必過問,偏頗的傾向結果,寫意為無病呻吟,游離現實;寫實的極致,成為自然的翻版,機械形式的幾何圖形。而所謂的「美學一元論 」,認為繪畫以意境始,而以形象終。畫境不是憑空造出來的,而是因受現實的刺激因素,用以表現的題材是現實的事物,無法劃分出寫實與寫意的成份,而是畫家的心靈,與現實事物的融合,如此創造出來的美感,乃是「美學一元論」。
施翠峰則以〈與陳永森談藝術創作〉為題,說明陳永森的這種看法,早在一年前他個人回臺畫展 ,與施氏談論對於中國畫有何感想,就認為國畫的作者缺少嚴肅的創作態度,以臨摹的作品,當作自己的藝術,如公然以「臨×××畫」為題目,參加展覽,畫家沒有勇氣面對真山真水來作畫,只是以畫譜上所學的畫法來應付,「於是畫法便成落了套,成了型;一幅山水畫變成由各物湊合而成的無生氣作品。」主要強調時代不一樣,「古人的畫,有古人的美...二十世紀裡的時代必有科學的生活式樣,現代藝術不能參加科學的技法與美感,那麼,不知道創作的意義何在。」
如何創作真正的國畫,在省展第十屆時,又被提起,省展的傳統,既延續日據時期,因此施翠峰歸納當時的情形,認為一些受過去會受日本畫影響的畫家,煞費苦心地望能融合中畫之長,提振中國畫。另一方面,傳統的國畫家,也發現國畫的毛病,想從現實的取材及寫生的技法確立一條新路。然而兩者在這一段期間內,卻都無滿意的成果,半途而廢了。在第八、九、十屆省美展國畫部中卻是出現了一種融合中西面貌的作風,作者的主張是以「西畫的科學技法,來追求中國畫的意境」施氏於此,頗不以為然。
對於此次筆談,劉國松以國畫的色彩問題,與陳永森所強調的有所不同,劉氏認為中西繪畫的本質不同,不能強以西方科學之知,加諸中國畫,國畫用「中」主「意」,是哲學式的,而非西方繪畫的形式重客觀多於主觀,國畫重在寫意,對於科學技法,並不需見重。國畫的傳統裡也並不一定強調色彩,但劉氏卻以王維的「畫道之中,水墨為尚」的文人畫,主觀意識支配色彩感覺,強調中國畫傳統裡是「墨分五彩」,無色亦有色的境界。
隨即,鷺英以〈何必因噎廢食?〉來反駁劉氏,認為「有色之美」與「無色之美」是兩種情況。「既然現代國畫也有色彩,那麼,強調現代國畫家們應對色彩作研究,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們何必一定要使現代國畫家,作已型的那種陳套色彩法。」但鷺英仍然特別說明,所主張的色彩,絕 對不是把西畫顏料搬入國畫,應該是合乎國畫的精神。
所謂日本畫風盛行的問題,仍然是這次筆談的主題。盧雲生為此問題作一種辯解,其題目為〈回復孔孟思想創造戰鬥藝術〉,內容正如文章的副題──〈藝術畫與文人畫的區別〉,將當時的膠彩畫歸為藝術畫,以傳統中國畫的南北分宗來論述,膠彩畫(藝術畫)是北宗,出於「孔孟的思想,筆法剛硬,有氣魄,規矩嚴肅雄大奔放,重視寫生,以色彩為主,以墨色為從,有活潑朝氣,合乎青年人的心理。入世救世與倫理科學打成一片,其所表現的畫風,青綠金碧的水山,南宗出於老莊的的思想,筆法溫柔,風流超逸,浮光掠影,枯淡簡潔,重視寫意,以墨為主,淡彩為副,雲靄蒼蒼,暮氣沈沈,合乎老人興趣,遯世違世,與清談玄理,修道學法之風,吻在一起。」
盧氏繼評道,「北宗少理論,多技巧,以實技發揮藝術精華。」「南宗重理論,輕實技。」「獨怪現代人避北宗之難,而就南宗之易。」元代以來重南貶北也,使人少認識北宗奧妙,誤認陌生的北宗為外國畫作者。並舉二例,一為其個人的作品是以北宗為基礎,融合現代題材和本省熱帶的色彩,也因此特點,而被誤認為日本畫。其二為當時師院藝術系學生,仿宋徽宗作品,也被認是日本畫。盧氏認為今日之有所謂日本畫問題,是明清重南貶北的餘波未已,正如一般臺灣地區的畫家,盧氏再次的強調寫生的重要,同時也舉出當年省展的一幅〈孔雀牡丹圖〉,認為牡丹盛開洋蘭怒放,兩者並存畫面是不合時宜的。對於臨摹之風也予抨擊。
第九屆省美展舉行,魯亭(劉國松)撰文〈為什麼把日本畫往國畫裡擠?〉主題是「第九屆省美展觀後感」,對國畫部出現了很多是中國歷史上所看不見的,而能在日本文化上找到的日本畫,對這一類的作品,大加鞭撻,文意裡認為日本畫自明治維新以後,演變出來的新風格,有其生活 背景及民族性。言下之意,絕非膠彩畫家所說的來自中國北宗,它舉畫展中的〈鶴壽富貴圖〉及〈閒庭秋趣〉的區別,前者色彩含蓄、雅致,正是中國畫的特色,而日本畫的色彩,呆板艷麗俗氣,正是後者。國畫中講究的是氣韻生動、骨法用筆,是日本畫所無的,畫展中日本畫,也有好的作品。作者指出日本畫家如橫山大觀、渡邊晨畝,晚年的作品又回歸中國畫的意境。其他如陳慧坤及宋福民的 作品,劉氏認為是西洋畫,也不應該在國畫部。劉氏以「怎能給世人一個不正確的觀念,來毀壞我們具有獨特風格的民族藝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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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7 週二 202608:0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9

第四章 創作導向的問題第一節 光復帶來的傳承與轉變民國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台灣光復,日據五十年的異族統治消失,重回以漢文化為導向的形色態。整個美術界的活動,也因戰爭結束有所改變。民國三十五年九月,游彌堅為推行三民主義文化,設立臺灣文化協進會,設有文學、美術二部,延聘美術界知名人士數十人為委員,召開美術座談會, 商討工作方針,以期推動全省之美術活動。
該會在一年之間發行《臺灣文化》,活動亦相當多,關於美術者,有美術座談會(九月十七日) 日,學術講座有「美術講座」。另外與其他機關合辦的,如第一屆全省美術展覽會。(三十五年十月廿 三日起)中國古美術展(三十六年一月廿二日起)。敦煌展覽會(六月二日起)。畫家會子仁、周碧初的個展,炘蘆集書畫收藏展,全國木刻展,畫家陳天嘯以「中國畫史概論」為題的演講會。
畢竟,日據五十年間,傳統的中國繪畫,只能以隱流的狀況,存在於民間社會,而山水畫更一向 是前此臺灣畫史最弱的一環。此時,也無法在一夕之間轉換,但文化的方向,已顯示不可能絕對的「日」化。以日據時代,最大的民間美術團體「臺陽美術協會」,民國三十七年,該會舉行光復 後首屆展覽,有所宣言:茲值本省重光,發揚祖國文化,乃我美術界同仁應負使命,本會同仁,敢不急起直追?聊盡棉薄?...倘本會同仁能本已往精神,更負荷發 揚光大我國傳統文化之責,定能俾益於本省美術前途不少。...相對的,日據五十年裡所形成的主流畫風,尤其是在官辦的臺展、府展,以及中小學裡的美術教育,已儼然形成了地域性的風格,在光復初期,儘管有如前述的「內臺文化交流」,傳統風格的浮現,並無法在光復之下,一夕之間完全與中原合流,其原因,傳統中國畫在臺灣的發展,質量上,並未產生足以置之整個中原為一流地位的畫家,決大多數的畫師,其職業依附於畫作,在資訊尚不發達時代,以及本身能力的限制下,並不能在光復後翻身一躍,爲當時畫壇的主流,況且中國畫本身的發展,也有瓶頸的困惑。
光復後,畫壇的主要舞臺,仍然是沿襲日據時代的臺展、府展,由省政府(長官公署)主辦「臺灣省全省美術展覽會」,制度上,只是將往日的「東洋畫部」改為「國畫部」而已。試以第一屆為例,展出作品計四十五件,稱得上傳統中國畫的,只有錢硯農氏的〈黃山始信峰〉一圖 ,此件榮獲特選,錢氏也是當時四件特選中的唯一外省人。這一個例子,也說明了在民國三十八年以前,再一度的大批大陸移民未進入之前,一個極為難見的例子。事實上,傳統的中國畫,日據時代,受到嚴厲的批評,光復的第一屆省展,評審委員也表現出他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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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6 週一 202608:30
  • 【引用】四十年來台灣地區山水畫之發展研究-8

五、臨摹畫風的形成中國繪畫最被詬病的為「臨仿」風氣的高漲,以臨仿的依樣葫蘆代替創作,難免有欺騙之心,對於近百年來的臺灣中國傳統繪畫,也一樣地被批判,這也是日據時代傳統中國畫式微的因素之一。
民國三十八年以來,對傳統國畫出現的面貌,仍有被目為一味泥古而不化者。然而從創新或守成的兩大極端主張裏,並沒有人主張臨摹的作品就是創作,對「臨摹」的解釋,雙方的差異,一方是以臨摹的方式絕不可行,一方則以臨摹是建立畫藝的手段。
這種風氣的形成,原因之一是中國畫的教學方式,採取臨摹老師畫稿的入手,為了掌握運筆用墨的方法,已積了相當多的類型化表達方式,如皴法、樹法,而且軟性毛筆在吸水性的紙上運作,也絕非如炭筆、油彩等,短時間就可適應的。私人畫塾學畫的方式,以畫稿相臨摹,即使是專業性的大專美術科系也是如此,茲舉鄭善禧所述為例:當年國畫教學方式,都沿著大陸文人畫傳臨稿的老習慣,老師開學時發一份畫稿,全班同學各領借一張去臨習,畫完後再與同學交換圖稿,以酷似老師圖本為工,其不周至者,老師在課堂上則為添改之,這樣把全班同學手上的所有老師發下圖稿,臨上十幾二十張,便是一學期滿了。鄭氏所舉雖以其個人就讀師大美術系為例,時間約在民國四十五年至四十九年,就個人所知其他院系,少有差距,今亦如此。
對「臨摹」以為創作,事實上,沒有一個畫家公然贊成,絕大部份是折中的看法,其例可見之於傅狷夫,談到民國三十八年至四十三年一段的畫展活動時,認為「墨守成法,缺乏創作精神。貪圖急功近利,欠刻苦自勵。」關於此點,傅氏表示「我對於國畫的仿古與以時勢為師,都不反對,因為要與古人並駕齊驅或與史爭衡,都得下一番苦功,不是一蹴可及的事,俱足欽羨。」因此傅氏強調「有志從事於美術者,似應脚踏實地去探求,痛 下功夫,切忌貪圖急功近利,徒貽譏訕。其次,學古人和學近人,甚或攙西洋東洋方法,都應認為是一種手段,要擷取其神髓而棄其糟粕,若一味食古不化,充其量是做到高明的複製術,這樣做下去,窮其天年,於功何有,運用之妙,在乎一心,學者應於了解基本方法之後,發揮自己個性,振奮創作精神...」
影響力較大的黃君璧,認為國畫的技法,已有一套完整成熟的表達方式,做為一個畫家,必須先 熟練此套技法,而技法的把握,臨摹是最為直接的。
對「臨摹」的看法,提出積極的解釋,為張穀年,張氏認為藝術的高下,必論「識才、學養」才為與生俱來,餘必力學,方能臻至最高地步,在學習的過程,認為「臨仿」是「執師古法」,學習若欲循正軌,「執師古法」必定是要經過的,對「執師古法」與創作,是否一種相互牴牾的行為呢?張氏坦率的指出臨撫與創作間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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