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廣敏雄
原文:天平の美術-1(由ChatGPT翻譯,人工調整,恐有文義模糊或忽略之處,敬請注意)
大家好,我是長廣。今天晚上以及下週,我將分兩次來談談天平美術。我相信大家對天平美術應該多少都有些了解,尤其是去過奈良的話,肯定會接觸到不少相關的藝術作品。天平時代是接續飛鳥、白鳳時期的一個重要階段,在日本美術史上具有極其豐富的藝術表現。此外,學術界對於這個時期的研究也非常活躍,甚至光是對於某一尊佛像的理解,不同學者之間就有各種各樣的討論,可見這是一個充滿學術爭鳴的時代。
在正式進入主題前,我想先概括說明一下今天演講的核心內容,也可以說是這場講座的「序論」,或者是這次和下週演講的「結論」。稍後我會搭配幻燈片來介紹,不過有時我的演講容易變成「虎頭蛇尾」,最後只剩下幻燈片在主導,所以今天我想先把重要的觀點講清楚。
天平時代的美術,主要以佛教美術為主,幾乎可以說,除了佛教相關的藝術,其他類型的作品極為稀少。當然,在飛鳥、白鳳時期,佛教美術已經是主流,但如果我們要深入探討天平美術的特色,那麼可以從四個核心支柱來理解。
第一個核心支柱,就是佛教思想。簡單來說,就是「什麼是佛教?」「佛教應該是什麼樣的?」這些問題構成了佛教藝術的思想基礎。
佛教的基本理念,簡而言之,就是「空、無、虛」。換句話說,就是一種「超脫世俗」的概念。佛陀本人也經歷了極大的掙扎與修行,最終在禪定(精神統一的狀態)中開悟。他在打坐冥想的過程中,逐步達到了最深層的覺悟。這種追求本質上是一種脫離世俗的高深哲學。
然而,這種高度抽象的哲學思想對一般老百姓來說並不容易理解,尤其是在古代,大多數人很難從哲學層面去領悟。然而,即便如此,「空、無、虛」仍然是佛教的核心思想。當佛教從印度傳入中國時,因為中國本身也存在類似的哲學思想,使得佛教在中國變得更加哲學化。雖然這與天平時代沒有直接關係,但這種思想後來也影響了日本,發展出禪宗。也就是說,禪宗的概念其實從佛教傳入中國時就已經有了,它是佛教思想的一個重要部分。
除了思想層面的修行,佛教還講究「實踐」。這並不是單純的哲學討論,而是一種身體力行的行為,那就是「喜捨」。簡單來說,喜捨就是將自己的全部財產、所有物,甚至自己的身體,都奉獻給佛教。即便不理解佛教的哲學,只要願意喜捨,就能夠修行。
這種觀念在中國佛教的早期就已經出現,尤其是在四、五世紀時非常盛行。當時的僧侶認為,無論是金錢、財產、房屋,甚至自己,都可以毫無保留地奉獻。透過這種行為,人們相信能夠獲得某種回報,比如消災解厄、治癒疾病,甚至死後能夠進入佛的世界。
如果說「超脫世俗」是一種遠離社會的概念,那麼「喜捨」則完全相反,它讓人們積極投入社會,透過建造寺廟、雕刻佛像等行動來實踐信仰。因此,這兩者看似矛盾,卻又是佛教美術的重要支柱──一方面,藝術表現出佛教的超然精神,另一方面,又透過具體的作品(如寺廟與佛像)扎根於社會之中。
這兩種佛教面向在中國都發展得非常興盛,並最終傳入日本。而由於第二種較為直觀且易於實行,因此在中國的發展尤其繁榮,特別是在南北朝時期,北朝的影響更為顯著;相比之下,第一種則主要在南朝流行。這種區別也影響了佛教向東亞各國的傳播──北朝的佛教傳到了高句麗,而南朝的佛教則經由百濟與新羅傳入日本。
佛教傳入日本後,早期主要以第二種為主,因為這種方式更容易被大眾接受和執行,並且具有強烈的「靈驗」效果,因而大受歡迎。因此,建造寺廟、雕刻佛像等行為成為日本佛教興盛的重要表現。在中國六世紀時,有位僧侶慧皎用一句話來概括這一觀念:「木石開心」。從字面上看,似乎是在說「木頭和石頭開啟了內心」,但實際上,它的意思是,透過佛教的力量,賦予木頭與石頭以精神內涵。換句話說,就是透過建造寺廟、雕刻佛像,使冰冷的物質變得具有靈性,成為宗教的象徵。慧皎認為,這正是「造寺造塔、造佛像」行為的本質。而我個人也認為,這種思想正是佛教美術的核心理念之一。
這樣的發展脈絡,使得佛教自飛鳥時代到白鳳時代不斷壯大,並在天平時代迎來最輝煌的藝術巔峰。
接下來,我們來談談,隨著佛教寺廟與佛像的建立,天平美術到底呈現出怎樣的風格。簡單來說,就是「華麗」。
我們今天看到的天平佛像,由於經歷了歲月洗禮,色彩已經剝落,給人一種寧靜、樸素的印象。然而,在當時,這些佛像都塗滿了鮮豔的顏色,並且裝飾著各種華美的圖案。天平時代的佛教美術,正是朝著「華麗」的方向不斷發展,最終成為日本美術史上最具華麗風格的時期之一。
此外,天平美術的另一個重要特徵,就是「圓滿」。佛像的形態應當圓滿無缺,這一點在佛經中也有所記載:「圓滿具足」。在飛鳥、白鳳時期,日本的佛像雖然已有圓滿的概念,但仍未完全成熟,造像仍顯得略顯生澀、不夠圓融。然而,到了天平時代,這種圓滿性才真正達到高峰。
這裡所說的「圓滿」,不僅指形體上的完美,也包含精神與物質層面的均衡。相較於早期略顯生硬、稚拙的風格,天平時期的佛像展現出成熟而和諧的美感,無論從比例、姿態還是整體氣韻來看,都達到了極高的平衡感。我們即使不將其視為佛像,單純從美術的角度來欣賞,也會感受到一種純粹的「美的充實感」。可以說,在日本佛教美術史上,天平時代的作品是最具美感與藝術性的代表。
可能有些人會覺得,「華麗」這種特質似乎與佛教的理念不符,但其實,隨著佛教藝術從飛鳥時代逐步發展,它自然地朝向更精緻、更絢爛的方向演進。因此,天平美術的華麗並非偶然,而是其發展的必然結果。
隨著天平美術朝向「華麗」與「圓滿」的方向發展,這些特徵也體現在作品的外在規模上,它們變得越來越龐大。這種對巨大性的追求,最終達到了巔峰,而這個巔峰的象徵,正是東大寺的大佛。
此外,天平時代的伽藍(寺廟建築群)布局之壯麗,更是遠超我們現代人的想像。這個時期的建築風格不僅是單一建築的巨大化,而是整體規模的層層擴展,將佛教建築推向空前的高度。
然而,這種發展並不僅僅是單一寺廟的巨大化,還體現在數量上的擴張,也就是佛教建築的大量增加。這便是「國分寺制度」的誕生。政府下令在全國各地建立國分寺與國分尼寺,使得佛寺的數量達到驚人的程度。可以說,這是一種從「巨大化」向「全國性擴張」的發展。
與飛鳥、白鳳時代相比,天平時代的佛寺已不再是由豪族(如蘇我氏)建立的「氏寺」(即家族寺廟),而是轉變為由國家管理的「官寺」。這標誌著佛教從私人宗教向國家宗教的轉變,所有佛教建築都逐步納入國家的管理體系。這種變化與當時的國家統一政策相呼應,佛教不僅是宗教信仰的一部分,更成為國家體制的重要組成元素。這種國家主導的宗教政策,正是天平時代歷史發展的關鍵特徵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