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

「國民教育」在香港的爭論方興未艾,又因為「膠害」和倫敦奧運的議題不停發酵,一直是香港輿論的討論重心。雖然類似的「愛國」教育不為今日起,但引起爭端的教材顯然被許多香港人看成紅線,一旦跨越,就難以挽回。所以批評的力度之大、時間之久,甚至在上街遊行之後,還醞釀罷課,彷彿要補回當年學潮缺席的遺憾。

網路上多半是反對「國民教育」的聲音,少數的正面回應如雷鼎鳴,幾如過街之鼠,彷彿呈現一面倒的態勢。但「國民教育」在網路上縱然看起來已經有相當的共識,爭議卻迄今未歇,顯然除了香港政府之外,香港社會中贊同或不以為意的人仍有相當比重。而就網路上轉貼文章的網誌中,也不乏看到支持「國民教育」,乃至於把「愛國」講得大義凜然的留言,雖然不知道這兩股不同的意見是否勢均力敵,但光譜兩端確實都有擁護者,港人對「國民教育」的看法,顯然沒有網路上那麼決絕。

而因為前不久奧運,伴隨國際賽事所湧起的「愛國情懷」也一並納入討論。但較諸這次奧運運動員的新聞,我覺得跟「愛國情懷」最有關連的,其實是攝政街上的國旗撤旗事件。台灣人在撤旗這件事情上情緒非常激動,事後甚至有評論員諷刺台灣參加奧運只關心國旗這種枝微末節,卻對培訓運動員這種真的能夠「為國爭光」的事情不甚在意。又有台獨論者對「中華民國國旗」不屑一顧,乃至楊淑君比賽失利非常開心,只因她曾表態支持國民黨。從台灣的表現,剛好可以看到「愛國」的膚淺與偏執,香港理當以台灣為戒鑑。

誠品

誠品在香港銅鑼灣展店,成為香江話題。我對這件事情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只是希望今後誠品可以幫忙代訂香港圖書。在台灣,香港書籍除非有台灣書商代理,否則無法進口,所以台灣只能看到牛津、商務、三聯等大出版社的書籍。但前幾年我發現香港有一些新的出版社,出版書籍不俗,只是台灣可能囿於市場,沒有進口,也沒有代訂管道,竟比大陸書還難買。當然,香港出版業向是弱勢,無論規模或品質,都不能比擬,我和曾經待過出版業的堂姊抱怨過此事,未料堂姊反覺得「香港書有什麼必要進來台灣」,相當不以為然。但我最近看香港的書,覺得香港的書甚有可觀之處,尤其是討論香港本地的書,或淺或深,其數量之夥,我頗為驚喜。若說華人城市的紀錄,我想戰後香港,應該是描寫最多最繁,又最為細緻的,而這都要歸功香港一直有一群默默筆耕的人。

所以香港誠品說要塑造出香港的誠品特色,我很看好。我說的自不是現下有些文章對香港誠品的抱怨,什麼空間逼仄、聲音喧鬧、遊人如織卻無寧靜的氣息云云。而是香港自有人文底蘊,這個底蘊交融嶺南文化、民國遺風、英式觀點,和美國日本的現代文明,甚至有著華人社會難見的左派精神(當然與中共迥異),雖然這些多半被商業活動所掩蓋,但我想在香港人對自我意識愈發清晰後,必然可以進一步的顯現出來。雖說要一間想賺錢的書店去引領什麼,有點緣木求魚,但誠品與其說帶領,倒不如它是催化劑,藉由誠品的介入,重新找到香港人自己的人文價值。

而且我在看許多討論誠品的文章,感到很有趣。很多為文者幾乎根本不把誠品看成商業場所,而是圖書館。林忌寫「誠品優先夜」時把誠品拿來賣的書稱之為「典藏」,許多新聞也講到在書店閱讀的情形,蘋果動新聞甚至訪問一位學民思潮的成員,不滿香港誠品走道太窄,不能坐在走道上看書──實則書店本就不是供人看書的地方,台灣書店提供桌椅給人看書,只是體貼顧客的額外服務,在我看來,實是有點過火。要好好看書,應當去圖書館,要找較為偏門的書,也應該跟圖書館反應,請他們購入。因為台灣的圖書館不發達,書店才成為台灣人看書的首選之地,這本是畸形的發展,香港人切莫以此為憑據。



釣魚台

繼之前台灣保釣人士手拿五星旗宣示主權的「趣聞」後,釣魚台最近又成了新聞焦點,這次換成香港保釣人士成功登上釣魚台列嶼,隨遭日方扣押。這事情在香港鬧得沸沸揚揚,而且恰巧韓國也正挑起獨島問題,使日本媒體亦大幅報導。但台灣對此事並沒有很大的反應,倒是有很多奇怪的延伸新聞,像是馬政府一再聲稱不和中共一起保釣,還有美國介入釣魚台爭端之類。台灣的保釣事件焦點模糊,一方面固然是台灣政府有意淡化,想要消解衝突,但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許多台灣人已經接受「釣魚台不是我們的」的看法,持這種看法者,又以泛綠支持者為主。

首先公開如此宣稱的政治人物,是李登輝,隨後台灣就陷入「釣魚台是不是台灣的」爭論當中。這其實是非常尷尬的狀態,無論是中國的主權宣稱或香港保釣人士的看法,釣魚台的歸屬都應當是台灣(畢竟中國也沒有其他地方比台灣更靠近釣魚台列嶼,但我看地圖時發現中共將釣魚台歸為福建省),所以台灣的立場當是最主要的關鍵。如果連台灣都不認為釣魚台是自己的,其他人的作為便於理無據。然而姑不論釣魚台的主權歸屬究為如何,兩岸分裂讓釣魚台問題變得無比複雜,不像韓國與日本之間的獨島問題相對單純,這也使日本得以在三方相互牽制之下,取得曖昧的平衡。香港保釣人士登上釣魚台,不僅打破這種緊張的平衡關係,中華民國國旗和五星旗同時出現,也讓台灣當局無比尷尬。夾在兩岸和外交的兩難處境之間,台灣的立場遠不能像香港這樣直率而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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