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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陣子香港商場裡的agnès b. cafe的菜單以簡化字標示,成為香江新聞,引來好一陣風波。類似的狀態(路邊標示或警告標語用簡化字)以前也曾經有過,但這次似乎特別激起輿論注意。我縱沒有辦法從網路上看到香港報章的報導,但卻不乏有網誌文章提及此事,多半以駁斥簡化字為主,偶有相反的言論,在網路上便有許多撻伐之聲。類似的新聞也在台灣出現過,像觀光景點以簡化字招牌招攬大陸遊客,士林夜市的攤販把「蚵仔煎」改為「鸡蛋海蛎饼」,引來民眾指責。但這種事情通常只是一日新聞,風頭過了就無人聞問,像香港人這樣不斷反覆提起,頗有點異樣的情緒在當中。

這種異樣情緒,恐怕陳雲最為明顯。他在自己的臉書網頁寫:「簡體字乃共產帝國霸權強行用法令推行之無理文字系統。中共推行簡體字,破壞漢字傳承,毀爛文化道德,乃千古之大罪,彌天大罪,萬死不能辭其罪,其禍害,我認為是無可彌補的,是摧毀性的。」引曾焯文所言:「香港方為中華文化中央正朔,而中共僅屬邊緣蠻夷。然而,中共擁有強權,香港雖為正統,仍處弱勢。社會學家福柯有云:權力不獨來自高高在上之架構,更滲透於生活中每個細節。為捍衛本土中華文化,港人必須於日常生活中警覺不懈,一點一滴顛覆中共語文霸權。」這兩天陳雲又有洋洋灑灑一大篇,陶傑也為文駁斥。我看網路上古德明關於中文的文章,更是處處針對「現代漢語」,感嘆「正統中文」淪喪。弦外之音,實在不言自明。

特首選舉之後,香港輿論普遍對此結果非常不滿,以「三低特首」稱這位即將繼任的梁振英。梁氏出線象徵中共將直接操縱香港政治,香港人害怕的「黨人治港」成真。若說中共治下的香港十五年來讓香港產生什麼質的改變,我想最值得一書的,便是香港人從一個政治疏離無感的社會,變成一個熱衷政治的社會。他們終於發現,他們以為理所當然的「自由」是主政者的善意,一旦碰到像中共這種專制政權,「自由」變成當政者的威脅,香港失卻自由,只是早晚的問題。當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大陸客在香港頤指氣使,香港人方漸漸發現,繁榮的經濟不足恃,兩岸三地最高的人均所得不足以讓香港人維持優越的地位。商家做大陸客生意,房產給大陸客炒作,如今連食肆的餐牌都換成大陸人用的簡化字,何其可悲。從來只有過客之心的香港人,忽地開始汲汲營營找他們的香港認同,試圖用各種方式,畫出「內地」與「香港」的差異。

我在小島上看著他們,非常眼熟。這事情,台灣已經做了很久,而且有趣的是,跟香港一樣,兩岸的差異,是台灣開放大陸觀光後,才真的鮮明起來。就跟東西德一樣,一旦差異存在,就再也難以走回頭路了。所謂同文同種,只是迷惑人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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