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京南站開出的高鐵列車

Josh Chin, 2011年8月2日,華爾街日報(原文

根據中國鐵道部說法,新開通的中國高鐵京滬線搭乘率良好,似乎沒有受到上個月中國別處的動車追撞事故所影響。

從六月三十日開始營運以來到七月底為止,根據官方網站紀錄,這條中國高鐵的黃金路線每天平均開出179車次,載運526萬人次。根據官方說法,這些數字相當於載客率達107%。

這些完美無比的搭乘率數據實在難以取信,特別是七月廿三日的意外發生之後。這場意外在溫州發生,至少有40人死亡,190人受傷。根據搭乘高鐵的旅客的看法,事故發生前原本一位難求的滿座情況,在這幾天只剩下一半的搭乘率。

官方數據在星期一公佈之後,立刻遭到網路上的奚落,甚至一些官方媒體在星期二之前,也對政府處理事故的不透明手段大肆抨擊。

「107?這是謠傳吧?不要再傳播謊言了。」一位新浪微博的用戶在一張空車廂照片底下留言。「你是指空位率107%吧。」同張照片下的另一篇留言。

這個數據不見得是造假,只是鐵道部並非用一般的計算模式來計算搭乘率。北京交通大學的鐵路專家趙堅在星期二的中國日報(China Daily)指稱,中國列車同一個座位若在一趟路線中有兩個人坐過,鐵道部就把乘載率視為200%。他又提到國外鐵路通常是以一趟路線中座位的乘坐比例來計算乘坐率。

美國國鐵(Amtrak)及大多數的美國航空公司,計算搭乘率的百分比有分作「乘客周轉量」,即一趟旅程中有搭乘座位的比率,和「乘坐里程數」,即一趟旅程中可以提供搭乘座位的總長度。中共星期一時沒有提供無效的乘客周轉量,使他們不可能用標準的計算方式計算搭載率。針對這種說法,鐵道部星期二沒有回應。

然而,從京滬線賣出的票來看,他們的營運量遠低於負荷。據中國日報報導,星期二下午到晚上七點半的京滬線大約有四分之三的車票都沒有賣出去。

一位外國遊客星期二早上八點搭乘京滬線從上海到北京,他說頭等車廂連他在內,只有兩位乘客,另外有三位乘客在南京上車。他說:「其他的頭等車廂大概也差不多─乘客一隻手就數完了。」

與此同時,自從京滬線開通之後,大打折扣的航空公司發現要讓京滬航線滿座幾乎毫無問題。有位東方航空的主管告訴中國日報,他們這條路線現在的營業額幾乎與去年上海世博時期一樣。根據中國旅遊網站藝龍旅行網在星期二晚上顯示星期三的京滬航線票價,幾乎所有的票都是原價,只有少數提供10%到20%的小折扣。

正如官方媒體報導,有人無畏溫州事故,繼續搭乘高鐵,一部分是因為這樣比搭飛機來得便宜。這對鐵道部含混的數學計算而言,似乎影響不大。

「難道京滬線有提供站票嗎?」百度貼吧討論區的一則留言回應語帶嘲諷,因為鐵路慢車會賣沒有座位的車票。「還是說女的會坐在男的大腿上?」

後記

中共當局會美化數字,這種事情簡直要當成常識,特地提出來討論反有點沒事找事的感覺。所以溫州動車事故之後,鐵道部仍然要把京滬線捧到天邊,安上一個誇張的107%搭乘率,藉以營造中共的豐功偉業。數年苦心經營出來的世界最長高鐵路線,總不能栽在「區區」的溫州動車事故上面。

他們總是看不到,真正的問題不是事故本身,而是他們的心態。本來共產政權習慣性的欺瞞是常態,但在一個經濟發達的國度,許多人民的生活水準已經和歐美國家不相上下,當政者卻還在遮遮掩掩,不願「坦承交代」。這麼心虛,彷彿他們某種程度上暗自承認自己其實沒有資格治理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似的。所謂欲蓋彌彰,大抵就是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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