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連結,Grok翻譯,人工調整)
森銑三
一
繼岡村鳳水所撰的《圓山應舉傳》經梅津氏介紹之後,我打算再補充列舉二三則與應舉相關的資料,並試著對其稍作研究。
關於應舉的略傳,還有所謂由其高徒之一奧文鳴所寫的《仙齋圓山先生傳》,此文收錄於帝國圖書館所藏、平賀雞岳的稿本《鴨江漫筆》之中。雞岳名哲,是信濃人,曾為文鳴之門下。應舉的一生並無特別的波瀾與曲折,因此其傳記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令人起疑之處。上述文鳴所撰的應舉傳雖說能提供的新事實相對較少,但比起鳳水所撰之傳來得更為詳盡,尤其能從中清楚看出應舉的人品之優異。全文留待最後附錄,在此先展開研究。
二
應舉的字號這裡就不一一列舉了,但「應舉」並非雅號,而是他的本名。初名「氐」,讀音為「tei」(テイ)。他的印章中也有許多使用這個「氐」名的。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改名為應舉,大致可以從作品的落款看出端倪。
鳳水寫道應舉生於丹波國穴太村,並在那裡長大,而且在文章末尾還特別強調「門生或謂師為平安人,是特不然」云云。不過,所謂「門生」之中是否也包括文鳴呢?文鳴明明把應舉記載為「京師之人」。雖然他的籍貫是丹波,但文鳴寫道其父藤左衛門因故將家遷至京都,由此看來,應舉似乎正如文鳴所記,是生於京都的。《書畫乘要略》說他是「丹波人,蚤入京」,而《桑名畫傳》引述的《圓山應立家記》則稱他十七八歲時才入京,因此丹波出生說似乎更有力。然而,應舉本人卻有在署名上加上「平安」二字的例子,印章中也有明確寫著「平安人圓氐字仲均」之類的。鳳水偏要否定「平安人」這一點,反而令人覺得費解。即使鄉貫是丹波,應舉難道不是生在京都的嗎?
然而,在寫完上述內容之後,我從某書得知,如今屬於京都府南桑田郡曾我部村的穴太,確實立有一塊標明「圓山應舉誕生地」的石碑。我當然不是故意要唱反調的人,但如果穴太出生說真有確鑿根據,還請明示為盼。
不過,不管認為應舉誕生於何地,其生年為享保十八年(1733)五月朔日這一點,似乎是確鑿無疑的。
應舉曾師事石田幽汀,這已是眾所周知之事。幽汀於天明六年(1786),即應舉五十四歲那年的五月二十五日,以六十六歲之齡去世,比應舉年長十二歲。
關於幽汀,我並無特別的了解,但他的兒子友汀後來又拜應舉為師。這一點在中島棕隱的《水流雲在樓集》詩注中可見:「源應舉門人石田友汀,天明年間以畫鳴於都下」。文鳴也寫道應舉「少時家至貧」。應舉是在貧困中長大的,而在跟隨幽汀學畫的那段時期,貧窮似乎達到了極點。《書畫聞見錄》卷四圓山應舉條引東東洋之言:「初學石田友〔幽〕汀,其時極貧,冬無衣,耐不得寒,入水風呂桶中以度之。」據說他那時畫窺機關圖(春畫),為漆器和粉袋繪製底稿來維持生計,大概也是這個時期的事。
應舉為了生計連那種東西都畫,這讓人聯想到渡邊崋山年輕時畫初午行燈的情形。然而崋山的畫即使到了晚年也常常帶著寒酸之氣,相比之下,應舉的畫始終豐麗富瞻,這大概還是天生的氣質使然吧。
不過,深切體驗過貧窮的應舉,後來極其厭惡浪費東西。據說他連用過的生臙脂棉都不捨得丟,洗掉上面的縮緬糊保存起來,到了六十多歲時,還把那些棉花塞進羽織裡做成衣服。我曾在某處讀到過這個故事,可惜現在想不起來出於哪本書了。
除了師事幽汀之外,應舉的學畫師承已無其他傳聞,大概是他年輕時代根本沒有餘裕同時修習畫道與學問吧。東東洋在前引那段話之後又說:「此人元來無學無筆,初時請大典和尚代寫下書、落款等。」應舉與大典和尚之間的交往,我目前尚不清楚,但這樣的事或許也真有其可能。而應舉學問上的欠缺,似乎也在其作品上留下某種影響,我甚至覺得這一點多少對他有些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