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都買麵包當早餐。雖然公司有食堂供應早餐,但我寧願自己在外面買貴一點的麵包 (有時是貴很多),然後隨便配個飲料。我本來也會去食堂吃早餐的,為什麼改變,我說不上來,我想我只是想找回一點在台灣的習慣。

深圳不似台灣,這個逾千萬人的大都市,並不是隨意就可以看到麵包店,更不要奢望有台灣麵包店的水準。台灣的麵包雖然前一陣子鬧得沸沸揚揚,但在這裡,能吃到人工香料與色素做成的麵包就要偷笑了,至於什麼原汁原味的歐式麵包,只有在最高級的超市裡才能看到外觀類似的產品。之所以只能說外觀類似,係因為我從來沒能夠狠下心來買那麼貴的麵包──好吧,他沒有台灣某些麵包店的天價,但即便放到台北,也絕對是昂貴的。我在台北都不買了,又怎麼可能在深圳買?

我比較喜歡路邊麵包店賣的麵包,充斥著人工香氣與不尋常的鬆軟度,頗讓我回想起以前台式麵包的滋味,價格也比較像是以前的台式麵包。不過,這種麵包店不多。深圳的麵包店一般生意不好,可能是中國人仍不習慣吃麵包,雖然他們的外觀已經非常西化,但口味仍某種程度上相當頑固。所以中國的肯德基有賣飯,麥當勞早餐也開始賣起油條。

我後來才發現,這座驟看之下與美國都會沒有什麼兩樣的城市,卻很難找到餐廳可以吃西餐。我講的西餐當然不是麥當勞或肯德基之類的快餐,而是必須要拿著刀叉,在瓷盤上取食的西餐。要不是我住的地方離IKEA很近,很容易就能去那邊的餐廳吃飯,我還真不知道哪裡可以吃到至少是形式上符合的西餐,連在高級的百貨公司也很少有,至多是必勝客連鎖餐廳。

如果食是文化中最根著的部分,從此處就能發現,中國的西化確實只是某種皮相。香港有中西合璧的茶餐廳,台灣有廉價的牛排館,但西餐在中國,並沒有生根,縱使上海有米其林星級的大廚開餐廳,但尋常上海人,不會隨意到一間餐館,吃一餐有前菜、主菜與飯後點心的西餐。

我身上的西化口味,成為我與台灣某種回憶的聯繫,實在很詭異。但在這個到處都在強調「台灣風味」的城市,真正要喚出台灣的鄉愁,卻得在西化的飲食環境中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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