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柏楊真的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僅從他在獄中完成的三部書稿:中國人史鋼、中國帝王皇后親王公主世系錄、中國歷史年表,(還有一部完成一半的中國歷代官制),不由得打從心裡佩服。在獄中如此有限的資料當中,要寫出如此多部大部頭的書,要有何其深的涵養,實在讓人罔想罔知。
但是他的價值觀,卻讓他所寫的「中國人史綱」視野無法廣闊。我不知道他為何對儒學如此的痛恨,以致從半信史時期,就對儒家所推崇的三皇五帝輒以嘲諷,直至東漢(而三國六朝既是以玄學清談為主,對儒學的著墨也就相對減少了)。我們的確可以合理的懷疑,如果孔子的政治理念無法被春秋時的諸國所接受,為什麼我們仍將他的教條奉為圭臬兩千餘年,還將當時的公侯給妖魔化,只為了給孔子一個「至聖」的頭銜?但即便如此,儒家學說也沒有必要去承擔一些原本不屬於他的過錯。比如西漢,如果我的高中歷史記憶沒錯,漢武帝的「罷黜百家,讀尊儒術」,不過是「援儒飾法」的手段。儒術的禮教,只是一面大旗,藏在大旗後面的,是法家的「嚴刑峻罰」。皇帝也知道人民不可能會乖乖遵守沒有強制約束力的「禮」,唯有用有懲罰性質的「法」,人民才不敢造次。從此儒法合一,互為遮掩。孔子又如何得知,他理想的大同世界,被人拿來實行在現實社會,僅能勉強有「小康」之世?
而老莊之學,似乎就更為無辜。先秦十家有所謂「陰陽家」者,他們假托地理氣象、四時天文的變化來規勸人君謹慎治理他們自己的封國(雖然政治紛擾的時候,總是很巧合的會出現一些「亂象」,但我想只要政治清明,即便會遭逢天災,政府還是有能力幫人民度過難關。天災異變,並不是朝代衰亡的主因)。柏楊先生也許受到道教「借用」黃帝老聃的影響,而誤以為道家也興卜筮凶吉、煉丹畫符,其實諸此種種,跟道家學派一點關係也沒有,即是在魏晉南北朝的世族大家崇尚玄學,喜談老莊,也不至於跟道教有太大關連。反而是原本應該以儒學為主的儒生,不知怎地學起陰陽家那套方法,也喜歡用天文論災異了(這種學問還有個名字,叫「讖緯之學」。「讖」就是隱藏在字裡行間的預言,「緯」則是指緯書,相對於經書,就是從經書的字裡行間假托出一套預言方法的書籍)。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王莽稱帝。當時若不是讖緯之學大盛,大家都迷信漢朝國威已衰,而新主將會取而代之,王莽怎麼可能做到「和平轉移政權」這麼重大的任務,而沒有任何「替天行道」或「匡復大漢」這種起義組織?(不過他的之後的作為還是讓百姓不免「思漢」起來,起而推翻這個「新朝」)由此可知,儒學在漢朝時已經產生相當大的質變,這跟秦始皇「焚書」及楚漢相爭時的戰亂固然有很大的關連,但同時也可以看的出來,儒生為了要在大一統的帝國之下可以得到當權者的賞識,進一步操控政治權力,他們發現用「老天爺」來壓制皇帝,遠比用禮教來的有效的多。在不影響五經(或六經)的權威之下,任何的改變都是可接受的。雖然西漢的古文學派嘗試要「矯正」這種偏向,但西漢一直以來就是以這種帶有讖緯性質的今文學派為主流。今古文經之爭在西漢武帝獨尊儒術之後,不可不謂為大事,但柏楊先生卻沒有提及,也許他認為這與政權的角逐無甚相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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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沒有看過這部電影,不希望受到文章影響而失去看電影的新鮮感的,就請看過電影後再看這篇文章嚕!)
即便在這樣深夜,我又累又病,但是對於這部片子,我有著很多的感想。我並不是電影系的或是相當了解電影專業的人,諸如分鏡、運鏡、剪接等,我只從一個普通觀眾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
看這部電影的人,大概會被電影的橋段或演員的演技給吸引,我也不例外。李奧納多迪卡皮歐和湯姆漢克斯互飆演技,實在是讓觀眾看的很過癮;片中主角僅16、7歲,卻可以如此絕妙的扮演多種角色,偽製大批支票來蒙騙銀行,光是這個架構就足以吸引很多人,尤其這還是事實!
但,我比較在意的倒不是電影演出來的部分(畢竟電影都已經演出來了),而是電影所沒有著墨到的,比如說,為什麼主角寧願鋌而走險,僅16歲就想挑戰這個社會制度?如果從片中來得知,最直接的應該是他父親對他的教育及父親的遭遇。他的父親在片子中給他兩個重要的影響,一個是「兩隻老鼠掉到一碗牛奶裡,一隻放棄求生而淹死了,另一隻則努力划動牛奶,牛奶於是凝固成為奶油,他因此得以爬出來──我就是後面的那一隻」;另一個則是「洋基隊為什麼總是贏球?因為大家都只顧著看他們華麗的球衣」。灌輸他這些觀念的爸爸原本意氣風發,以壯年之姿獲得當地扶輪社的永久會員,卻因為逃漏稅,而被迫要拍賣房子、關閉商店,到最後變成一窮二白。當然,片中母親即時的「背叛」也是使他原本只是十分崇拜他的父親,成為他唯一依靠、憑藉的親人。他是想要表示,他要對這個社會帶給他家的「不公」而做的報復嗎?還是這只是他的一時興起,而雪球越滾越大,無法停止?又比如說,他做的事情是如此萬惡不赦嗎?我在看電影的時候,做再我後面的女生還希望電影裡的探員可以放主角一條生路(我想這不乏跟李奧納多的臉有關係),難道冒充機師、醫生、律師,仿造支票跟銀行要錢是可以被「容許」的罪行?當時的時間點恰巧是1960年代的美國,反戰風潮產生一堆背離體制的嬉皮,他和嬉皮不同的是,嬉皮自外於體制,他則是從中破壞這個體制。一個國力富強的美國時代,他所做的行為,豈不是也反映出社會的膚淺與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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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有記憶開始,台中,就一直是一個綠意盎然的地方。
倒不是台中的公園比建地還要多,因為即使是號稱台灣第三大都會,台中還是存有許多田地,一派鄉村景象。如今車水馬龍的英才路、公益路口,不過才十年前,還是一片又一片的稻田。
我對台中最初的印象,就是那一片又一片的稻田。我還可以清楚的回憶起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那個時候沒有NOVA商場跟大型的量販商店,從學校回家的途中,一邊是馬路,另一邊就是稻田。我和同學在田邊的人行道追逐嬉戲,嘗試著要抓住飛舞的紋白蝶;平疇綠野一直延伸到全國大飯店。當時的天際線,還沒有起伏高低的建築物,所謂的市區,離我的生活其實十分的遙遠,也沒有像現在也這麼多的高樓。
即便是到了我國中的時候,這樣子的景象也依然存在。當時的經國綠園道已經出現,成片的黑板樹及小葉欖仁已經成林,從市民廣場到經國園道的那個轉角,還有一大片翠綠的稻田。如果有幸可以在晴朗的早晨從那裡騎腳踏車經過,就可以享受樹影篩落的點點陽光和從稻田吹過來的涼爽清風。我尤其喜歡在夏日的清晨騎車經過那裡。台灣的夏日,就是早晨剛升起來的陽光也很毒辣,惟獨到了那邊,就好像有一台大型的電風扇在那裡不斷吹拂,加上樹影適時減弱了太陽的強度,舒服的讓人不想離開。而成群的小葉欖仁,到了秋天,樹葉紛紛轉黃掉落,站在小葉欖仁林中,望著滿地的落葉,不禁恍神起來,以為自己處在哪一個溫帶國家的街邊,甚至忘記了小葉欖仁長的這麼富有「溫帶氣質」的樹木,他的老家竟然是在熱帶非洲。雖然後來小葉欖仁的濫植,讓我對他有點反感,但是那個時候所帶給我的感動,卻是讓我難以忘懷的。
當田地一塊一塊的被大樓商場所替代之後,綠色的記憶就被規劃好的綠園道及社區公園取而代之。我對綠色景觀最初的印象,其實是我家對面的一個社區公園,然後是居家附近的田地,然後是市府規劃的綠園道。之後的台中,陸陸續續的完成了幾條綠園道的建設,以及大型公園的設置,讓台中市有一陣子,綠地面積突然增多。我很幸運自己可以如此的靠近綠地。除了家對面那座公園外,我家離經國綠園道不遠,就算是到科學博物館,也只要十分鐘的腳程。科學博物館及美術館本身也有大片的綠地面積,博物館後方的大片庭園造景,和植物園的開放空間區連成一氣,就如同是綠園道的延伸;美術館的綠地甚至在兩年前跟文化中心及旁邊的梅川流域整合成一塊以自然工法所規劃出來的開放綠地,雖然改建的成果不免失之於繁瑣花俏,但是能夠讓市民可以享受到大片完整的綠色空間,讓原本水泥化的河川在經過此一流域的時候,可以稍微恢復河川應有的生機,不失為市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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