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個月,台灣新聞無非就是幾則「大事」:Makiyo毆司機、惠妮去世、鳳飛飛去世、林書豪暴起。雖然我覺得台灣報導林書豪已經是神經病的狀態,但我仍不免想要炒炒冷飯,只是換個角度。

林書豪不僅風靡華人地區,更重要的,美國本土也一同陷入追星狂潮。這固然是因為林書豪「奇蹟」般的連續贏了幾場賽事,又恰巧是世人矚目的紐約。但我更覺得,這個狂潮還參雜許多美國人不願意承認的種族情緒在其中。林書豪在接受ESPN記者訪談的時候,就提到他的膚色所引致的言論,無一不是在質疑他的運動能力。雖然表面上美國極力壓制種族歧視,但不過是沒有說出口而已,歧視仍然大行其道。運動圈顯然是最明顯不過──而且他們似乎也不以為忤。畢竟這個環境是少數黑人佔據種族優勢的地方,這是美國的政治正確。這也讓我懷疑最初林書豪贏的那幾場球賽,若要說對方隊伍一再低估,也並非沒有可能──我想黑人特別難以接受。美國人對種族根深蒂固的歧見,時常會蓋過理性的判斷。

但正因為如此,林書豪反而暴得大名,尤其是他激出一群隱性的支持者──華裔球迷。華裔也許被看成不擅常運動的群體,但我敢保證,他們平均的社會地位及財富一定高過非裔美國人。洛杉磯時報有篇討論華裔歧視的文章,提到美國主流社會對華裔的歧視總是非常露骨,他們總預想華裔是不會反擊的一群──並非華裔不會反擊,只是他們採取更為務實的做法,努力爬到社經地位的上層,用他們的方式掌握優勢。當然,他們也希望能有與白人或黑人相埒的能耐,於是這位哈佛小子成為他們熱烈吹捧的對象,而NBA大概也樂於推波助瀾,畢竟這市場可是金光閃閃。

網路很多人都在感嘆只有美國才能出林書豪,但台灣出不了林書豪,我也不覺得是什麼大不了的損失。真的出得了運動明星的地方,除了美國,就是專制政權的國家。我們拿美國批評台灣的升學主義,但很多文章也告訴我們林書豪在萬人矚目之前,是怎樣「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空乏其身」,那段沉潛的時間,多數人可能都熬不過來。與其說這個環境造就他,我想個人特質應該才是最重要的因素。有趣的是,中國的網民也說他們出不了林書豪,卻是另外的原因:在中共將運動視為「為國爭光」的手段下,林書豪可能從一開始就無法享有優渥的運動資源──因為他不符合中共對籃球運動員的要求──繼而被迫去擠升學教育的窄門。中國無法出現「熱愛運動」的運動員,他們只能「熱愛祖國」。我也才知道,原來達拉斯小牛隊有位中國籍選手易建聯。當林書豪打完全場時,易建聯一分鐘都沒有上去過。中國球迷對此心情大概頗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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