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胡晴舫是因為阿潑的薦文,至看了深有感觸,然而待要熱切為此書寫點什麼時,我卻卡住了。也是因為有了阿潑文章先入為主的的成見。

作為胡晴舫之後的一個世代,我可能缺乏她成長過程時台灣社會及地景急遽變化的過程,當然,也就少了些深刻的感受。然而,在面對二十一世紀初華人世界巨大的變化時,我們又共同面對,甚至共同見證,作為兩個世代共同的記憶。

不,也許記憶仍然不同。胡晴舫說「中國經驗變成一種技能」(頁193),我沒有。對於中國,對於香港,我只有從書本來的概念,就算我真的到過陜豫,但那也算不上是「中國經驗」。「中國經驗」得是「闖蕩」的經驗,即便實際上是個「台灣浪人」。她信手拈來,似淺又深,我不能夠與之共鳴,只能一逕拜讀,成為另外一本書裡的概念。

不過,書中也些無關地域的片段,仍然深深擊中我,讓我不厭其煩在此重述,比如她認為的文明指數是「女性地位以及她個人所能獲取的權利…因為文明演化其實是人類社會逐漸女性化的過程。傳統定義的女性特質…均是開發社會的特點;反之,傳統定義的男性特質卻刻畫出一個原始社會,…女性化等同於高度文明化,代表成熟物質與靈性向度。」(頁103)在談論中國傳統文化時,她亦關鍵地點出「禮教是一種奢侈」(頁174)。在看過《萬曆十五年》之後看她寫的今日中國,我才感悟其實那個古老的中國靈魂根本不曾遠離。什麼民主憲政、共產主義、破過來立過去,中國人怎麼玩還是那一套,艱困如是,發達如是。這真的只能稱之為宿命,也沒有第二個詞了。

但,這樣的宿命是否包含「台灣人」?當胡文寫著「台灣人在找尋自己」(頁40),彷彿我們可以與海峽另岸切割開來的同時,我看著那些年紀輕輕,卻似乎不曾經歷過現代化過程的「前現代」人類,無比熟練地操演中國人的宿命。我們骨子裡永遠脫不去、離不開、躲不了,比基因還要根深蒂固。

當我離開書頁,走入壽山一隅,我亦懷疑,書中講的那個現代化,似乎也僅止於某小群人的蛻變,它終究稱不上普遍的認知,反而更趨近菁英分子的定位。而身在其中,我也無法太超然去談論擁有現代性前提下的觀察。這一切,都變得曖昧不明。雖說胡晴舫用了「複雜」形容台灣社會的走向,但顯然不包含我所經歷過的部分。畢竟仍有一塊地方,天真地以為它們能夠在不停瓦解顛覆的世界裡維繫一套單純絕對的真理,並使一群人隨之起舞,粉飾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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