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瘋狂地迷戀《霍爾的移動城堡》,在苦於沒有能力從BT下載「海盜版」的狀況下,我在網路裡跌跌撞撞地,終於讓我找到了主題曲,一直聽一直聽,聽他千回也不厭倦,聽他感覺像春天。

我不輕易迷戀什麼,一旦迷住就不能自拔。在此之前,王家衛的《花樣年華》讓我對六零年代的高領旗袍著迷不已,那些窗簾布般的花色成為我幻想那個時代的憑藉,以及老唱片逸出的聲音,瘋癲在六零年代。宮崎駿(或更廣泛一點,吉卜力工作室)的作品我向來無法抵抗,但我是個又愚笨又懶惰的支持者,電影上映排隊買票,書店裡看見畫冊拿起來買走,這已經是我的極限。我的落後趕不上檔案分享軟體發展的速度,我也不願花錢買盜版光碟中飽犯罪者的私囊,所以只好苦情看看預告片來解饞,實在是很消極。上映日期對我這極度「饑渴」的人來說似乎是久了一點,尤其在我發現韓國去年聖誕節就已經上映,法國也在今年一月十二日上映之後,我對台灣片商刻意卡在春節檔期便感到莫名的不滿,真是耽誤我的青春年華。

宮崎駿(或吉卜力工作室)的動畫在我心中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我甚至逕將視為日本動畫的典型。諸凡由漫畫改成卡通再改成電影的「XX劇場版」我一律不列入考慮,我又很討厭那種畫面中出現巨大機器人在那裡打打殺殺的題材,東挑西揀,只有吉卜力出品最合我的胃口。最近由今敏導演的作品成為我的新歡,只是無論如何,奪不走宮崎駿在我心中的位子。

相較於其他動畫,我覺得宮崎駿喜歡在動畫中探討一些比故事內容更為嚴肅的主題,比如科技的濫用、對環境的破壞之類,就是題材單純如《龍貓》,我也可以感受到他對自然環境的嚮往,僅是這點就正中我的下懷。日本人在分析日歐文化差異時,都傾向把日本人歸成「尊重自然、融入自然」,而歐洲人則是「對抗自然、改造自然」的兩種相反的模式。姑且不論這樣的說法是否正確,但宮崎駿影片中的意涵似乎是傾向於這種說法的。他把《天空之城》的背景定位在十九世紀末期的歐洲,一個工業科技發達的古舊世界,類似的設定也出現在《魔女宅急便》裡,裡面的女主角都是對科技發展的反思,一個是有著遠古高科技文明國度的皇族後裔,另一個則是擁有古老魔法遺傳的小魔女;高科技文明的覆亡像是預告地球文明的未來(從《風之谷》就如此?),而古老魔法的消逝則是人類離開自然庇祐走入工業世界所斲喪的靈性(《龍貓》亦然?)宮崎駿也許沒有在文化論述上表現強烈的意圖,但他的作品,在我看來,都呼應著日本人對自己文化論述的定位,延伸到工業科技發展的反省。

我談論的部分非常沉重,但宮崎駿卻以他的高超能力,將深沉的思維隱藏在極富娛樂效果的動畫上頭,搭配著他一貫細緻的畫風、優美的配樂、引人入勝的內容(我本想寫「有趣」,但像《魔法公主》實在一點也不有趣),成就一部又一部精采豐富的作品。唉,寫到這裡,我就替台灣的動畫感到難過,台灣是不是真的沒有人才,也沒有能力來塑造自己的卡通?王小棣導演雖然曾投注經費製作《魔法阿媽》,據說是參照宮崎駿的風格,但我們沒有日本那種龐大的經費人力,畫不出精緻寫實的畫風,同時小棣導演和麥仁杰合作我覺得也是敗筆,並不是麥仁杰不好,因為他是一個漫畫家,畫漫畫跟畫動畫是不同的;同時我總將麥仁杰的作品定義成「成人漫畫」(不只是《狎客行》這一類有大膽性愛畫面的作品,他以前的作品也不太適合小孩子看),要他作一些可愛的設定,委實有點太難為他了。至於近來的動畫《梁祝》則更不可取,完全是迪士尼的三流仿冒品,這個不適合作為給小孩看的題材,用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填充畫面,好好的淒美劇情弄得叫人不知如何評價。如果《花木蘭》的不倫不類可以歸之為美國人對東方文化的生疏,那《梁祝》是什麼?全力迎合商業口味自我扭曲的成果?

閑話休題,我的重點還是應該放在宮崎駿身上。身為一個漫畫與動畫大國,日本理所當然要有一個動畫的標竿供人景仰。宮崎駿從《魔法公主》的時候就說他要退休(因為這樣我第一次走進大螢幕看《魔法公主》,只可惜當時宣傳和翻譯都極糟),如今卻又生出了《神隱少女》和《霍爾的移動城堡》兩片來,一時半刻,我想他大概不敢輕言說要退休了。就讓我這半調子的支持者,在日趨污濁的塵世間(向來都很污濁),還能找到「最美的夕陽」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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