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看到夕陽了。

二月四日向晚,我騎著一台小綿羊,跑到被汽車旅館包圍的老虎城看《霍爾的移動城堡》。在台中看電影有個好處,看電影的人少,所以比較舒服,不會排隊排的老半天,也不會有人影在銀幕面前飄來飄去,除非要看小眾的藝術電影或國片(是的,台中難得會有國片上映,除非是《臥虎藏龍》之類),台中還算是個看電影的好地方。

話說我在寫過《宮崎駿之戀》不久,終於克制不住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慾望,從我高中同學那兒用MSN下載了一半的電影內容來看(誰叫他在暱稱禮堂而皇之的寫上卡西法之名,擺明叫我騷擾他),這次去電影院,算是補完。一方面下載的影片也有字幕譯錯和漏譯的問題,總是看大螢幕要好些。相較於前一部作品《神隱少女》,《霍爾的移動城堡》情節似乎有點太緊湊,有些地方轉折地很勉強,算是微瑕,隱約看的得出來宮崎駿接手之後所進行的調整(據稱此片本由一位新導演操刀,不過風格對吉卜力工作室也許過分不習慣,只好請回宮崎駿來執導,或云:收拾殘局)。我其實一直不懂女主角蘇菲在受詛咒後回復原本容貌的憑藉,是愛嗎?是自信嗎?也許都是,不過無傷大雅就是了。十九世紀的歐洲是個因為工業發展,到處製造污染的歐洲,卻也是一個富裕、逸樂,「宴會時代」的歐洲。宮崎桑不改他對飛機武器的愛好,在那樣的背景中放入許多造型頗像腐海昆蟲的飛機及軍艦,或說是某種風格的延續,在我看來,也有某一部份的反諷效果。

官網說為了營造出歐洲的氛圍,連音效都不遠千里跑到法國瑞士等地收錄,其中還有歐洲獨有的鳥類鳴聲。可惜影片播出時只驚鴻一瞥,鳥鳴還被很大聲的背景音樂給蓋住,不細聽幾乎聽不見,若不是久石讓膺為此片的音樂監督,我心中還真是有些怨恨。細緻的電影或許都得如此,花下去的錢不盡然會出現在畫面上,但這樣的嚴謹才能夠出現精采的作品。我這麼說也許存在偏見罷,不過我所喜愛的電影大抵都不脫如此。

《霍》片既是小說改編,偌大本書總不能全般照演,即便此片長達兩個多小時,仍是無法交代清楚,還得勞駕原著文字一一綴補。好像影片開始謠傳霍爾會吃少女心臟,只不過一句台詞就草草帶過,無從交代緣由。據說書中寫道霍爾生性風流,又長相俊美,時常處處留情,卻因為容易變心(這也難怪,他沒有心嘛!),所以讓許多少女心碎,為此他的徒弟馬魯克便捏造霍爾會吃少女心臟的謠言,企圖阻止少女接近他。我沒看小說,不知道以上有無錯誤,霍爾雖是濫情且膽小的魔法師,不過宮崎爺爺對此著墨並不多,也許是不想把自己性格投射的霍爾弄得太不堪吧。又荒野女巫在片中屢屢想拿卡西法的心臟(也是霍爾的心臟),是因為據說(又是據說,這片子斐短流長真多啊)荒野女巫年事已高,就算他能以魔法維持外表不變,心臟仍是衰老的,所以才想要霍爾年輕的心臟。說到這裡,在故事裡霍爾曾和荒野女巫有過交往(這個部分影片中是以台詞敘述快速交代)可是宮崎駿把荒野女巫畫成體態豐腴、風韻猶存的遲暮女子,難道宮崎爺爺喜歡姊弟戀?女巫的形象似乎是照著配音員美輪明宏(題外話:他是個男的)的樣子來設定,難怪他在日本的首映禮上調戲似的講著:「也許宮崎導演只好意思在動畫中表現對我的愛意吧!(大意如此)」顯見他大概也知道宮崎駿將霍爾視作自己的投射。

比較之前的《神隱少女》,也許是改編小說無法做的週全,好像缺乏某種完整性,但像《魔戒》這個極受主流觀眾歡迎的改編作品,許多細節也得略而不提,才能避免片子失之瑣碎。宮崎駿的作品向來不是看一遍就足夠的,多看幾次,總有不同的視點和發現。這兩片的背景我均極為喜歡,《神》劇裡的「油屋」據說是中、日、洋三種建築物的綜合體,入門的金色大屏風上還看得到仿王羲之的字;《霍》一片雖去歐洲取材,可是德國式木屋的屋頂,卻有日本唐博風門般的弧度,與其說是歐洲,更像是只屬於宮崎駿的幻想世界,藉著故事情節次第浮現。宮崎爺爺年紀也大了,要看到他導的新戲可能愈發渺茫,夕陽無限好,實在要好好把握啊!

後記:當我在打這篇文章的時候,正巧聽到陳文茜放《霍爾的移動城堡》主題曲《世界的盟約》(世界の約束),很丟臉的,聽到這個熟悉的旋律(我天天聽,還買了原聲帶),我居然泫然欲淚。還聽到他過年去日本關西玩的經歷,剛巧我想趁暑假去京都玩,這一切真是巧合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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