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缺錢,開不了工

儘管除險加固是為解一方百姓倒懸之急,但因投資太大,不免帶來糾結。

大多數的病險水庫分布在欠發達的中西部地區,例如,湖南、江西、湖北、廣西、四川、河南、安徽等省份,要完成這樣集中的、浩大的工程,資金是一個大問題。

事實上,在《中國經濟週刊》記者走訪的江西、湖北、安徽以及河南等地,均不同程度地存在地方配到資金緊缺的問題,尤其是市縣一級的資金配套顯得更為艱難。

在湖北省擁有水庫數量最多的隨縣,除去已經除險加固的28座,還有267座需要地方配套資金來完成,這大概需要8億左右的資金。隨縣去年的財政收入才三四千萬,這些錢還需要負擔政府工務人員工資、日常開支、教育、醫療、交通等方方面面。

用當地官員的一句話來說,就是不吃不喝,全縣在三年內要完成267座水庫除險加固配套也是天方夜譚。

在河南,專項規劃內的359座水庫,中央及省級資金到位率100%,市縣兩級的配套資金到位率為69%;在安徽,專向規劃內的項目,中央級省級資金到位率100%,市縣兩級的配套資金到位率為77%;而在病險水庫更多的江西情況更不容樂觀,一些項目,就連省一級的資金配套也有困難,市縣級的配套資金到位甚至為0元……

當然,在此過程中,中央的補助政策根據地方的現實也在不斷做出調整。

最早期列入除險加固專項規劃的1346座病險水庫,總投資是270億元,其中,中央135億元,地方135億元,國家要求地方資金必須與中央一比一配套。第二期的2117座中,先實施的365座也基本上是這個比例。

後來的7356座,規劃總投資是540億,其中,中央的投資大概是290億,剩餘的由地方配套。

去年七月啟動的5400座小一型水庫規劃投資243億,每座450萬,其中東部地區的水庫1/3由中央負擔,中部的60%由中央負擔,西部地區則是80%由中央負擔。今年四月啟動的41000做小二型水庫,其中重點小二型有1.59座,規劃投資每座240萬,全部由中央負擔,剩餘的一般小二型則由地方全額負擔。

「240萬元平均起來只多不少,相關政策規定,如果用不完,可用於地方負擔的水庫。」徐元明預計,由地方負擔的水庫,資金會有部分缺口。

在湖北,要完成除險加固的小型水庫共有4000多座,需要資金117個億。「按照中央目前的補助政策,我們可以申請中央投資73個億,湖北自己負責44個億。這44個億,中央要求基本由省一級承擔。儘管想了很多辦法,但這樣規模的集中資金量對我們來說,壓力確實很大。」湖北省水利廳水庫堤防處袁俊光處長對《中國經濟週刊》坦言。

44個億中,大約有30個億是由湖北省負擔的一般小二型水庫資金,一共是1514座,每座約需200萬。

同樣是欠發達的水庫大省,江西的壓力也是不言而喻。

「我們每年都是重點關注的對象,項目太多了,進度就會存在一定問題。所以經常被點名。」江西省水利廳建管處處長周放平在接受《中國經濟週刊》採訪時顯得有些無奈。在中央專項規劃項目中,江西省佔了11.7%,正在除險加固的小一型水庫一共是666座,佔全國的12%。

越是經濟欠發達的省份,越希望國家的資金來投入,但國家的資金都需要配套,家之地處中部的江西既沒有東部那樣發達的財力,又往往享受不到西部那樣優惠的政策,處境頗為艱難。

周放平說:「我們的病險水庫這麼多,除此之外,還有中小河流的治理,還有大江大河治理,還有農田水利建設等等,所有這些都要配套。如果一個項目配套,咬咬牙也能拿出來,但是這麼多項目,哪能配合得了呢?配不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要麼,我們就是拍胸脯答應,但實際上做不到;要麼,就是工程不能完全按照機件的要求完成。」

來自地方的窘迫和無力很真實,也很無奈。

於是,地方病險水庫的除險加固項目出現兩種驗收:一種是竣工驗收,另一種是投入使用驗收。竣工驗收是完全按照批覆設計要求完成工程的全部;後一種狀況則是「病基本上治好,但沒有完全好。」

「國家過於強調配套,對於一些經濟欠發達的地區而言,會帶來很大的一些後患。」一位不願具名的縣級官員對《中國經濟週刊》表達了他的擔憂。他認為,國家應根據不同的發展程度調整政策,對於那些比較貧困同時病險水庫很多的縣,應該全額由中央撥款。

而站在中央的角度,位確保地方配套資金到位,也開始在政策上做一些調整。例如,原來的政策是每座水庫資金的60%由中央負擔,從去年開始變成個一個省若有100座水庫被納入除險加固,那麼中央負責完成60座,地方負責完成40座。這又意味著,一但地方資金不到位,那麼由地方負責的水庫就開不了工。

「不只是籌募資金,並且要及時地籌資到位,不然開不了工,壓力當然很大。」袁俊光告訴《中國經濟週刊》,通過發行地方債券和向銀行貸款,湖北今年的資金基本到位,主要的壓力在後面兩年。

後面的資金來源,他很擔心。
(接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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