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台中市的市樹──黑板樹迭遭市民的埋怨,說這種樹木為淺根樹種,容易破壞路面及人行道,壓壞自來水管跟瓦斯管,四、五月時黑板樹棉絮般的種子又會讓民眾過敏,一一數落黑板樹的不是,原來頗受歡迎的行道樹品種,突然成為城市的累贅。

黑板樹誠然有上列的種種缺點,但台灣人是一群短視近利的人種,當年栽種黑板樹時,相中它的生長速度快、樹行挺拔優美,便大量種在分隔島及兩旁人行道陸上,十年、二十年過去了,黑板樹的問題開始浮現,市民才開始抱怨不滿,要求市府遷走這些已然亭亭如蓋、濃密成蔭的黑板樹。黑板樹固然有這些問題,何以當年居然沒有人表示反對,還將黑板樹推舉為台中的市樹?等到問題發生了,許多人反而責怪這些無辜的植物,動輒要移植翦除。當年的短視種下了惡因,結果市民繼續用這種短視的眼光來尋求解決之道,追根究底,還是離不開自己的私心。

行道樹帶給人們的種種不便,難道都是行道樹的錯?以黑板樹為例,許多栽植黑板樹的人行道均由水泥灌漿鋪成,雨水完全無法滲透到地表土壤當中,人行道的栽植穴又太小,讓樹根全無生長的空間,撐壞人行道當然不足為奇。即便如此,黑板樹仍舊在狹小窘迫的植穴裡,努力成長茁壯,讓市民得以享用濃密連緜的樹蔭,讓台中的噪音及空氣污染得到改善,也美化了台中的市容。許多市民只看到黑板樹所帶來的種種不便,而看不到黑板樹的正面效應。其實植物何罪,他們也只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努力罷了。真正需要檢討的其實是那些抱怨市民的心態,一方面不尊重行道樹生存的價值,只要不順己意就要求移植砍除,平白斲失城市珍貴的綠色資產,一方面還胡亂栽贓,將景氣或失業歸咎在樹木身上,無端多了這些欲加之罪,實在讓人啼笑皆非。

台中的路樹選擇容有失當之處,但畢竟台中市的黑板樹已經栽植了一二十年,我們應該將其視為都市綠化的珍寶,而不是欲除之後快的燙手山芋。台中既自許要成為「文化、經濟、國際城」,面對這樣的問題,實應要用更為尊重自然的態度來處理,才是「文化城」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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