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洋子,王蘊潔譯,《無用的日子》,臺北:一起來出版,2013。

一個老女人,成天叨叨念念,忽然發現自己得了乳癌,蠻不在乎的去把自己的乳房割掉,然後沉迷韓劇,耽溺在帥到不行的男主角和違背常理的純情劇情當中,還因為成天癱在沙發上沒有移動所以「落下頦」,甚至跟風跑去韓劇的拍攝地點朝聖。然後又發現自己的癌細胞轉移,變成骨癌,才憶起當時得癌症的時候其實被治療的副作用折磨得很痛苦,韓劇是當時心靈的嗎啡。還有身邊的親人、朋友的瑣碎事情,還有過去的人生,小時候在中國的回憶,早殤的哥哥......。

我在anobii裡看到篇數龐大的讚美之詞,有個帳號非常認真,摘錄了數十段書中的內容,一一配上頁碼,像是靠著這位老太太的文字在砥礪自己。但看完之後,我只有一個感想:這樣碎碎念就可以出書真好啊!我也好想整天寫一些有的沒的,人家就會給我錢,幫我出書,還可以變成暢銷作家。

但我終究不行。在這個人人都是魯蛇的年代,沒有人會想要看另一個魯蛇做了什麼。佐野洋子看似那麼的頹敗,可是她也結了婚,生了兩個小孩,盡了這個社會所賦予女性的責任。他懶懶散散,可是還會自己下廚,強迫自己吃一些「為了健康著想」的食物。我蜷縮在某個衛星城市的頂樓加蓋,連個廚房都沒有,只有一個電熱壺,每個月領著少少的錢,每天過著不知道何去何從的生活。沒有愛情,沒有婚姻,沒有想像,沒有可能。想著這個世界,終究會慢慢的,愈變愈糟。

也許真的需要付出某種程度的努力,才能享受某種程度的任性。佐野洋子在自己的文章裡看起來是個懶散、不思進取的人,可是他另一方面卻又寫道,自己知道沒有像別人一樣有退休金,所以拼命的存錢好應付晚年的生活。這個「拼命存錢」的過去,使他在被告知自己只剩兩年壽命時,得以放手花錢,買起進口的捷豹汽車,又可以買進一套又一套的韓劇DVD,甚至是一台四十吋大的平板電視。她在文章裡詳細的描寫一位在大公司待到退休,生活優渥的朋友,可是若認真想想,她自己何嘗不是生活優渥呢?有著自己的房子,可以隨意的出國,罹癌說要開刀,就爽快的開了。換成是現在三十幾歲,正在為生活苦惱的人,可能聽到自己得到癌症的當天,就在家自殺了吧。因為沒有錢治療癌症,也沒有辦法應付被公司辭退、沒有老本可以吃的生活。

終究日本是一個富裕的社會,作者是個富裕的老人,可以容許他某種程度的擺爛。在聽完她爽快的言論後,我們闔上書本,仍舊得繼續過著汲汲營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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