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挪威有個火車沿線景色的漫長影片引起一陣注意。因為這部影片不過是將攝影機架在駕駛座前面的窗戶,拍攝火車行駛時沿路的景色,沒有劇情,沒有台詞,連配樂都沒有,而且無比漫長,網路上可以找到一部接近10小時的影片,可是收視率居然很不錯。

這種影片有個名稱,叫「slow TV」,維基百科的說明將這種概念上溯到安迪沃荷當年拍的實驗影片,他當時稱之為「反電影」(anti-film),簡單來說,就是打破電影應該有的元素:沒有劇情,沒有台詞,也沒有配樂。於是乎,他拍攝的影片當中,可能只會有一個人在呼呼大睡,就這樣。

不過挪威的電視台製作這種節目,不盡然是呼應安迪沃荷。我私心猜測,挪威人可能把這種節目當成電視的「螢幕保護程式」。很多人很習慣在家裡就打開電視,讓空間有聲音,即使實際上並沒有真的在看。挪威人可能覺得有人聲出現的節目都太吵雜了,還不如有著緩慢移動的鏡頭與間歇出現的環境噪音來得好。

這種影片有種莫名的魔力,會不知不覺一直盯著畫面看,就好像我們真的坐在火車上看著外面的景色一般。不過這也讓我萌生一個想法。看著這種影片,很像在看傳統中國的長卷,如果故宮真的拿幾個著名的長卷作品,以實景拍攝,應該很有趣。我都想好了,可以設計一個五集的節目,每一集分別是:富春山居圖、江行初雪圖、鵲華秋色圖、赤壁圖、廬山高圖。除了廬山高圖是立軸,其他都是橫卷,而且除了江行初雪之外,其餘四圖都有對應的真實地點,雖說景色不是全然相同,但我覺得仍能當成一個有趣的對照。

比如拍「富春山居圖」,就真的比照黃公望當時的狀態,坐在一艘小船上,慢慢的划船,聽著水櫓聲,沙洲、樹叢、丘陵地緩緩在眼前經過。沒有劇情、沒有人聲、沒有音樂,彷彿回到當時黃公望看著這些山色的情景。這時候,品味就顯得很重要。有品味的,就會極力將「干擾」降到最低,「如臨其境」的感受提升到最高。所以劇情、口白固然不用,連音樂都要避免,最好只有風聲、水聲、間或一點鳥的聲音,然後就這樣慢慢的看著富春江,看幾個小時。用當代的技術處理「山水」,既能呼應古典,較之單純的鐵路沿線風景,又多了一層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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