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DA MORILLO and ALEXA OLESEN,2012年12月6日,美聯社(原文連結

記者居然可以探望她,劉霞驚詫地不住顫抖痛哭。星期三那日,她得以宣洩自己的情緒,訴說著這兩年來被軟禁在家中是多麼荒謬,只因為她在獄中的先生劉曉波得到諾貝爾和平獎。

劉霞是二十六個月以來首次接受採訪,她接受美聯社記者簡單的採訪,記者是趁警衛中午出去吃飯的空隙偷偷進她的公寓的。她對這意外的訪客難以置信,聲音顫抖,難以喘氣。

她說一直軟禁在房子裡,簡直痛苦到不像真的,這和今年中國大肆慶祝莫言得到諾貝爾文學獎的勝利成為鮮明的對比。劉霞說她只能待在北京市區的雙併式公寓,沒有網路及對外的電話線,每週只允許出門一次買日用品和探望她的父母。

「我們活在一個太荒謬的地方,」她說。「這實在太荒謬了。即便我對劉曉波得獎的後果已經有充足的準備。但他得獎之後,我實在無法想像他得了這個獎,我就不能離開我家。這太荒謬了。我想卡夫卡也寫不出比這個更荒謬難以置信的事情。」

她每個月得以去獄中見她先生一面,但不清楚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規律的探訪,也不知道她接受訪問後會如何。她在劉曉波得到諾貝爾獎後告訴世人他要將此獎獻給死於天安門屠殺的人,兩天後他就無法接見任何訪客,維持年餘。

劉曉波因為宣傳零八民主憲章和顛覆政權判刑十一年,如今已進入第四年。諾貝爾委員會基於這一憲章與他二十年來用非暴力的方式爭取公民權利,授予和平獎。

北京譴責2010年劉曉波的獎項,稱將獎項頒給一個服刑的犯人有辱委員會的名聲。這股怒氣在今年變成歡慶與自豪,因為被中國共產政府所接納的莫言成為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

極權政府拘留劉氏夫婦,一個在離北京東北450公里遠的監獄,另一個在首都的五層樓公寓。這位五十七歲的和平獎得主的決心,透過他自己及他妻子,帶給其他中國人啟發。

人權團體稱她的待遇是政府對諾貝爾得獎人家人最嚴重的報復。

雖然她被禁止跟她先生討論她的具體情況,但劉霞說她先生知道她也遭到拘禁。

「他多少知道一點,」她說。「我跟他說:『我過的日子跟你差不多。』」

劉霞穿著運動外套及拖鞋,對幾位美聯社記者出現在門口非常震驚。她第一個反應是手不住抱著頭,「你們怎麼來的?你們怎麼來的?」

近中午時分,在往劉宅主要通道上二十四小時監控的警衛離開了他的堡壘──他們在那裏作息,有張鋪著毛毯的小床。

劉霞看起來身體虛弱,她解釋她的背受了傷,時常躺在床上。她的頭髮幾乎剃光,如此外觀是自她先生2009年入獄後就開始。

她是詩人、攝影師和畫家,他說她平時以閱讀和繪畫度日。她前幾週去看她先生,說他的身體不錯,不過她不確定是什麼時候去的。

「我再也不看現在是幾號了,」他說。「就是這樣。」

就在兩年前的下週一,諾貝爾委員會在奧斯陸頒給劉曉波獎項,台上的空椅子說明他不在場。中國政府禁止劉霞和其他民運人士出席,也對其他外國使節施壓。有段時間,空椅子成為網路上支持劉曉波的象徵。

在得獎名單公布後幾天,劉霞和美聯社難得進行的一次電話訪談,她希望這次限制會很短,「我相信過一段時間給我的壓力會更大,我會更不自由,更為不便,但我相信他們不會永遠如此,以後一定會變好的。」

但對她或她先生,事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中國外交部本週重申立場,稱劉曉波是定罪的犯人,給他和平獎就表示「對中國司法主權與內政的外來干涉。」

本週的注意力則轉往另一個在斯德哥爾摩的諾貝爾授獎儀式,從劉曉波的陰影轉成莫言的光榮時刻。

這位多產作家以魔幻寫實的筆調關注中國鄉村生活,莫言在他的小說中強力的批判官方,但他也面臨不敢捍衛言論自由的抨擊,因為他是中共體制內作家協會的一員。

當莫言獲文學獎被記者問題對劉曉波的看法時,他說希望劉曉波早日獲釋,但不繼續談論下去。

莫言星期四在斯德哥爾摩的記者會迴避了劉曉波的問題,指他已經表達過他的意見,並建議其他人可以在網路上找那些言論。

他也說雖然適時不應該遭到審查,但謠言和中傷則需要。他將審查跟機場檢查連在一起,說「我想這些檢查是必要的。」他的看法被通譯從中文翻譯成英文。

其他的諾貝爾得獎人更加直言不諱。本週有134位諾貝爾得獎人聯合呼籲,包括和平獎得獎人南非大主教屠圖,到台裔美籍的化學家李遠哲,都說將劉曉波關押入獄違反國際法,呼籲將他立刻釋放。

得獎人宣稱:「這是公然違背遵循正常程序和表達自由的基本權利,必須要公開正視國際社會的壓力。」

在星期四無預警地訪問之前,劉霞最後的影像是由巴黎的無國界記者組織在十月份所公布的照片,他們沒有提到取得的來源。模糊的影像可看到一個孤寂的女子晚上在他的公寓窗邊吸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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