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部片子,是衝著安東尼霍普金斯(Anthony Hopkins)和蘿拉琳妮(Laura Linney)去看的。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此片是執導「窗外有藍天」的導演新作,而且是改編彼得卡麥隆(Peter Cameron)的原名小說。但這部片實在是差強人意,劇情鬆散,角色刻畫也不好,而且沒頭沒尾──但當我發現這是文學改編電影後,一切都恍然大悟,改編文學作品的確很容易陷入如此窠臼,以為來看的人都已經拜讀大作,許多理應要交代的事情便略而不提,或者太拘泥在作品當中,綁手綁腳,施展不開,顯然導演詹姆士艾佛利(James Ivory)也落入類似的狀態。

就博客來所轉錄的原著書評,這本小說似乎還稍微帶有一點點喜劇的色彩,但電影完全沒有。安東尼霍普金斯和羅拉琳妮的角色理當很能夠發揮,演起來卻平淡無奇,我私心覺得這是導演的問題,枉費兩個戲精。真田廣之大概是裡面最鮮明的一個,只是我也不甚清楚究竟是因為導演處理他的戲份比較好,還是一個黃種人在白人環繞的狀態下就已經很顯眼的關係。至於台灣宣傳的全裸鏡頭,實在可有可無,刪去可也。是說我總覺得許多電影中出現的全裸鏡頭都是噱頭,也不獨這一部。

但這部戲倒是有其他我有興趣的部分:沒落世家和南美洲的殖民地風情。戲裡(也是原著中)那位自殺而死的作家,雖是烏拉圭籍,卻是躲避納粹避難到南美的德國人後代,還接受英國教育,這樣的背景本身就夠吸引我了。再加上電影在一個被濃密樹林包圍的大宅中取景,熱帶草木和四處蔓延的爬牆虎,歐洲殖民地式風格常有的木門窗、露台,潮濕陳舊的氣氛。就這一點言,導演畫面呈現上很出色,成功塑造出上個世代歐洲人的避秦桃花源,也把困在桃花源當中的感覺表現出來,而且他還特地拿個當地名流的房子來作對比,當地名流的家中是洛杉磯式的泳池和花園洋房、身材姣好的男女在池畔戲水,去凸顯那幢避秦大宅的陳舊、破敗、停滯不前。

我很喜歡那種留戀舊時光,不想前進的落寞感受,而這種感受,也往往最常發生在家道中落的世家大族上。可能我實在太不喜歡現代化把一切事物拋棄的感覺,所以我縱然無緣能夠親自見識到,卻總是自然會去接觸這一類的文學作品。雖然「終點之城」不是在說這件事情,卻特別引起我注意,我想可能也是因為其他部分不甚爾爾之故。誠如蔡康永所言,落魄世家往往最好看,大概是因為反差太大,所以就算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可供宣說,光是個空架子也很夠瞧了。我猜原著可能有著墨,電影也拍了貢朵拉(gondola)──曾經繁華的象徵。可惜不是重點,而且在電影裡,這個象徵物也顯得多餘。

而就我前面講的,真田廣之是片中最有血肉的角色。雖說他的角色有點突兀,但毋寧正是這種突兀,才讓這部電影的「戲味」跑了出來。要不是這偶爾迸出的這一點小小的驚喜,整部片真的是平淡到乏味。但網路上有評論認為這是「文學性」的詮釋,或許是「讀者」的觀後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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