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打定主意要到他校暑修,自己跑了兩天公文,對方助教來電通知已經交去他們教務處後,似乎是大勢底定。雖說要一筆可觀的金錢,但既是花錢消災,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就當是一次教訓,我如此想著。

想不到事情又橫生變數。不日朋友緊張地來電通知。

「暑修可能開不成了。」
「什麼!」電話這一頭晴天霹靂,我腦子裡嗡嗡一片,幾乎不能思考。
「為什麼?」我沉重地吐出疑問。如今我別無他求,只想知道事情原委。原來對方美術系僅有我一人提出暑修申請,註冊組組長稱我是外校,不得開課,須有本校學生提出申請開課成功後,外校學生方能選課。
「那…那可不可以請你們主任求情?課是他的呀。」我心中巴望著可以力挽狂瀾,堂堂一個系主任,二級行政主管不可能不賣他面子,而且從側面知道,這個系主任素來不是省油的燈。

「嗯…我想有點難。」朋友的遲疑之聲,讓我嗅到言外之音。誰會為了一個外校學生賣自己老臉,這學生還不見得肯進這所學校?自己又不是慈濟又不是紅十字會。我理當要很清楚,可以爬上這個位子,他就不可能真是如此好心腸,可嘆我諸事纏心,一時不察。

「喔喔,好吧,那我另外想辦法。」朋友原先提議不如直接去找教務處說情,我不想再耗這份心力。如果我得花這麼多錢,還要不停委曲求全,那就索性不要了。再壞,也不會比這更壞。

缺學分一事,截至目前為止,我尚未讓班導師及系主任知道。我和系上的關係疏遠,和術科老師不甚熟稔,像班上導師,是教雕塑的,我只上過他一堂必修課,而且翹掉幾近一半課堂,我猜我在他面前報出姓名,他一定不知道我是誰。至於不與系主任「商量」,純粹是不喜和行政人員打交道,尤其是系上兼行政職的老師。這是天生的厭惡,一如GTO裡面厭惡老師的中學生一樣,毫無理性可言。但事以至此,我有必要讓系上知道我的困難:我既然已經是自己學校的準研究生,為何要被這一個學分拖累?主任搬出官腔官調,把「罪責」一律推給教務處,兩手一攤,說系上也愛莫能助。絮絮叨叨,不斷提了又提,弄得我心煩氣躁,但礙於面子,只得盡力壓抑。我好似存心去讓人賞巴掌,滋味非常難受。不過我也清醒了,我總以為這個制度肯替學生主動設想,我一直不放棄期待有人伸出援手。然而殘酷的事實不斷擊打,我終於認清自己若不採取行動,就是等著被吞沒。這間學校散漫、怕事、從不知道什麼叫做學生的立場,我活該進這間學校,我是應當覺醒。

我和系上助教要求要校內暑修,才知道校內其實可以暑修,只是學生自己要提出申請,還得湊足一定人數才可以辦理。申請暑修一事我之前聞所未聞,連老師都已為暑修是特別給予的恩惠。我呸!學校分明可以申請,連條例表格都制定出來。然而從主任到行政職員,一一叫我打消念頭,好像這是不可觸碰的大忌,好像我們的暑修條例,就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一樣虛幻且不可落實。當助教拿申請單給我的時候,還不忘補上一句:「我看五個人很難湊,你還是找外校暑修比較保險。」真不知道他是不信任這個制度,還是不信任我。

新來的助教毫不了解系上的狀況。在這間學校,因為少修一兩個學分而延畢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也由於台灣藝術圈素來很小,學生大都沒有急著要出社會的打算,有些人甚至能拖一年是一年,也不用心準備考研究所,就這麼乾賴著。所以,要找到缺學分的學生毫不困難,只是不知真正肯真正交錢上課的有幾人而已。又助教總會說「嗯…我怕主任不同意」之類的話,言下之意是不想擔下交辦的責任。其實這種課務問題,根本也不是美術系可以置喙的,要主任蓋章的用意,不過只是「知道了」的象徵而已。說句不客氣的話,後來的暑修事宜,諸如找同學、選擇課程、和老師協調,甚至連跑文都是我自己來,相較其他學校尚有處室在處理這些業務,我的學校真是輕省得可以。就這樣輕鬆,他們也還不願去做,連形式上公佈暑修申請的公告也不發一張,說他們業務繁忙,還不如說他們沒有能力更貼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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