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是我在中山大學發行《社會科學季刊》第二卷第二期中看到的。雖然這篇文章是七年前的舊文,當時民進黨剛剛拿到政權,與現在的狀況不可同日而語,文中對於台灣政治的推論可能要重寫。不過剖析台灣主權論的心理層次,仍有很值得參考的地方。如果真的要討論獨立問題,請至少以這種深度來討論,不要永遠都在當政治人物的傳聲筒,有講等於沒講。囿於著作權問題,我只敢摘錄一點點,其他的請去圖書館借來看。)

石之瑜

一、主權問題的深層

由於對現代國家主權概念的執著,迄今各種解決兩岸之間定位的方案,都是以處理兩岸主權關係為核心,而當中最主要的一點,就在於台灣是否屬於和大陸一起的主權範圍。任何碰到主權關係的討論,不論所持立場為何,很自然地大陸和台灣就被視為是分成兩塊的地理疆域,則台灣和大陸之間在人口、幅員、資源、地位上極度的不對稱,就不能不成為台灣的戰略專家所必須正視的前提,而沒有注意到,我們是必須先將兩岸關係當成為一種主權關係後,才有可能以所謂不對稱的能力角度來觀察兩岸關係。一旦人們開始接受不對稱這樣的概念,則所有未了應付這個不對稱的現象所引發的思路、資源配置、政策論述,都在不知不覺中鞏固了以主權為前提的兩岸定位,則就更進一步地使人們面對所無法超越的不對稱。

因為受限於不對稱現象的思考瓶頸,效忠台北的策士專家在面對像一國兩制這樣的主張時,都可以直覺地反應成有一種要被大吃小的恐懼,從而相信台灣唯有建立自己獨立於大陸之外的主權地位,才有可能逃脫於大吃小的命運。殊不知,正是這樣的思路在強化以主權為核心的現代國家論述,從而凸顯出,當台灣和大陸分別被視為一個具有內在一致性的地理疆域時,台灣是處在這樣一個不利的不對稱位置。換言之,恐懼的來源在表面上是大吃小的想像,但更深層的則是把兩岸區分開成兩個單位的思考方式,造成了大與小的對比。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將恐懼反而讓我們更加依賴、甚至於困在主權論述之中,使我們對主權產生愛恨交織的情感。

這裡的矛盾現象是,讓兩岸之間圍繞著主權概念不斷爭議的主要原因,是一種恐懼感,及免於遭到吞噬而力圖主權獨立卻不可得的恐懼。這種恐懼因為人們無法超越主權論述而延續,又反過頭來將人們對自我的認知,鎖在這個論述之中。如果沒有遭到大吃小的恐懼,就不會有要謀求獨立主權的內生需要,對主權的需要若逐漸淡化,則兩岸之間便可以擺脫在主權問題上的糾纏不休,如此一來,兩岸就不在飾兩個各自具備內在一致的地理疆域,那當然也就不存在大與小的不對稱結構,於是依附在不對稱現象的恐懼也將隨之消逝。換言之,恐懼與主權是兩個互相強化的東西,前者是一種情感,後者是一種認知,除非這樣的情感或認知因為其他因素發生轉變,兩岸關係的惡性循環很難獲得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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