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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繼續登封的「塔旅」,昨天已看過少林寺塔林和永泰寺塔,今天繼續看嵩岳寺塔、法王寺塔、會善寺淨藏禪師塔。

嵩岳寺塔是目前留存年代最早的塔,建於北魏年間,原本還有嵩岳寺大批建築,如今只剩下塔,寺廟群已不存。塔雖維持大概舊樣,但似乎近期有大幅整修,感覺挺新穎。法王寺塔就比較波折了。法王寺始建於東漢,到近代幾乎不存,是今人一位法號延佛的法師重建,規模很大,寺院有七進之多。我們當然無緣可以見到這位延佛法師,不過聽當地導遊介紹,我總覺得有點像神棍。不過他復興法王寺,在這個無神論的專制國家中,總是相當難得之舉。

法王寺塔在寺院之外,原本一向可以隨意進入,但幾年前塔外築起高牆,加上鐵柵門,出入必須要有「許可」。我們事先毫無知悉,也沒有做什麼「打點」,看到鐵門深鎖,連導遊都不知道要如何處理。老師見狀,跟另一個團員就從柵門底下的空隙鑽了進去,他非常輕鬆自在地說「我們之前在晉北陜北常常在作這種事情」,因為在大陸,高掛博物館招牌卻大門深鎖的地方比比皆是,逼得研究人員只能鋌而走險。但後來我聽說有人會假借參觀之名,其實是要偷走裡面的文物,先探查環境。這麼說來,他們消極地把文物關在裡面,也是不得不然的處理措施。

但老師進去不久旋又回來,因為裡面有許多人,也許是在進行施工(?)的工人,寡不敵眾,還是不要冒險。我們只好轉回寺內,找寺中的僧眾看能不能讓我們進去。

所幸我們團中有比丘尼,雖然分屬兩岸,但出家人對出家人總是比較給情面,而且寺內一位老和尚跟老師相談甚歡,難為老師得跟老和尚東扯西聊,還談到民族大義之類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我回程的時候不小心聽到那老和尚說「我們都是同個根脈,都是『ㄉㄢˋ』黃子孫…」),託他的福,我們得以從寺院後門直接走過去。

法王寺塔是一個塔群,約莫有五六座,時間大概從唐到明。原本我們是要看最早的唐代的塔,但老師被三座形制特殊的元塔所吸引,大家圍著那幾座塔拍個不停,可惜四周樹木太高,很難照到塔的全貌。法王寺塔裏面有一群疑似少林沙彌的小男孩,我說「疑似」,是因為他們都剃光頭,有些人還穿著上頭有「少林」二字的衣服,不過他們比較像是附近武術學校的學生。團員瞅著他們好玩,就要他們一起拍照,他們都挺配合,不過我沒有拍。

下午去會善寺,本來要看淨藏禪師塔,可是塔的四周已變成解放軍區,我們的身分特殊,不能成行實是意料中事。不過會善寺正殿是元代遺構,頗有些可看之處,可惜的是原先的佛像已經不見(被砸?被焚?),今天放的佛像是現代重做,不僅不是舊樣,比例也錯,更顯出破壞後的窘迫。

淨藏禪師塔無法成行,導遊就讓我們先去看隔天的景點:嵩陽書院。其實如此安排也很不錯,嵩陽書院本來是佛教寺院,有一塊東魏時期的碑,之前一直放在會善寺,這幾年才搬回嵩陽書院,兩地之間有這一層歷史淵源。這塊東魏時期的碑相當難得,上面不僅有精美的雕刻,還有端整的楷書,由於東魏國祚甚短,這塊碑的存在尤顯珍貴,但裡面一部份精彩的深浮雕在文革的時候被毀,鑿得面目全非,我們都好奇,本身碑的石質非常堅硬(從東魏留到現在字都很清晰,可見其耐風化的程度),要鑿壞實在非常困難,他們到底是因著什麼樣的信念,非得要把其中一部分鑿到面目全非才肯罷休?令人難解。

後來嵩陽寺變成道觀,留有一個唐代的巨碑,上面鐫有優美的隸字,還是李陽冰所書。北宋時期才變成儒士講學之處,換作今天的說法,應該是某某講堂或私立大學,但到南宋就已經廢棄,直到清代(?)才又大肆重建。今日嵩陽書院多為新的建築物,賣點是書院內保存的石碑,大抵就是歷代文人墨客在此地留下的詩文,裡頭有款為黃庭堅的字,不過同行的同學認為那一定是假的。話雖如此,他還是興沖沖買了一個拓本。

老師的焦點就全然集中在那塊東魏的碑上,在文字的另一面有鐫刻八十八個小佛像,每個佛像旁都有名字,老師逐個逐個拍,拍了快兩個小時吧。這些碑啊塔的,說是重要,但大陸的學術界卻對此沒有什麼研究,一直停留在類似旅遊介紹的程度上。不過這也難怪,大陸的考古怎麼挖都挖不完,現行的考古成果只有四分之一公諸於世,新的又一直出現,他們光是整理地底下的就忙不過來,怎麼還會有心思去管地上物呢?(大陸總是比較輕忽地上留的東西,這點倒是很典型西方考古學的影響)而且大陸的學術研究總有些毛病,一是他們喜歡套用歷史文獻,卻常常變成附會;二是碰到宗教性的內容,可能是缺乏這類的素養,可能是國家政策的關係,他們往往避而不提,或非常簡要。理解畫面的內容遂變成外國學者在研究的事情,中國學者反而都只像是在做一些基礎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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