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能,日本不能的理由

野嶋剛,2014年6月12日,東洋經濟 (原文連結)
(第一次翻譯日文文章,多有錯漏,請多見諒)


(原文作者騎台北YouBike)

臺北的景色變了。

說到台北,如洪水般的機車印象相當強烈。然而,最近在這洪水當中,我看到橘綠相間,相當鮮豔的自行車混雜其中。路上有著新鋪設的自行車車道,車站前的空間也設置了停放站。可以看到有人在那裡等著歸還的自行車,晚上的公園,也可以看到長椅旁停著自行車,年輕情侶在一旁情話綿綿。

臺北的公共自行車「YouBike」上路兩年,已經覆蓋相當大的範圍,可謂相當成功。每輛自行車每日的使用次數平均超過10人,是世界最高。較之歐美,亞洲很晚才引入的公共自行車,這可能是就首都圈規模而言最初的成功案例。

世界各地都急來取經

公共自行車最大的特徵在於可以不用同地借還。跟只能在同一處借還的出租自行車相比,是最根本的差異。公共自行車基本上可視為大眾運輸的一部分,而出租自行車則是以觀光導向。

公共自行車要能夠商業運轉相當困難。原因在於,首先一定要有相當的規模,有大量的停放站與自行車作為初期投資是很必要的。而且若定位在大眾運輸,無法將費用訂得太高,單輛車所創造的收益應該不高。

因此,引進公共自行車的國家與地區雖多,但由於認為不是很必要,無法普及,致而陷入尷尬的處境。相較於巴黎、紐約或倫敦等認真引進推廣的地區,亞洲幾乎沒有成功的案例。因此,臺北市的「成功」成為世界注目的焦點,從世界各地前來取經的申請大批湧入。

首先,我先自己去試騎看看。

我首先到臺北市信義區商業區一帶的停放站。一開始使用者需要先註冊,需要用到台灣的手機和悠遊卡,後者就如同日本的Suica。註冊時需用手機號碼及輸入密碼,輸入完之後就可以立刻使用。外國人也可以使用悠遊卡,手機的持有率也很高。此外也可以使用信用卡。可以註冊的機器通常只有大型的停放站才有,建議要先查閱一下再前往。

臺北市內的停放站現在有160處。大概數百公尺內的主要十字路口、車站、公園等地都會見到停放站的狀態。可以透過智慧型手機的應用程式來查詢最近處有自行車的停放站。

首騎30分鐘免費

至於臺北市民使用公共自行車的狀況如何,我去問了相識的熟人。

大部分情況下,是以上班或上學通勤的輔助工具。現在台北市的住宅區也不斷往郊區擴散,搭乘捷運到市區,還要走上10分鐘左右的路才能到公司。之後就可以使用鄰近公司或學校的YouBike,回去的時候也可以如此。

在實際使用上,臺北市稱之為「最後一哩的交通方式」。也有年輕人會趁晚上出遊或約會時使用,晚上的使用率比白天的使用率還要高。

對台灣人而言,價格便宜似乎也是頗具吸引力的原因。首次騎乘的30分鐘內免費。之後四小時內每30分鐘10元,四小時到八小時內每三十分鐘20元,再之後每三十分鐘30元,如此緩步的增加。比起搭乘捷運起跳就要20元相比,如此低廉的價格應該是年輕人之所以熱中的理由。

台灣的YouBike自2012年8月推出以來,使用人數非常快速的成長。到2013年6月,使用者已經突破500萬人次,去年11月到了1000萬人次,今年5月19日更到達2000萬人次。如今每位市民平均一年會使用4次。

超越巴黎,使用率世界第一

臺北公共自行車之所以引起注意的最大理由,不僅是其迅速的普及率。每輛自行車每日有多少人使用,其高使用率亦是大家目光焦點所在。

到今年4月,自行車利用率已經到每天12人次左右,過去一年間每個月的平均使用率也維持在10人左右,甚至可以到12人之譜。臺北市已高過公共自行車發源地巴黎,達到世界第一。此外,自行車的失竊率,相較於巴黎高達兩成,臺北如今不過數十輛,使用者的水準亦很高。

有說法稱公共自行車要能成功的關鍵,其車輛數需要到人口數的1%。臺北市的人口大約250萬人,YouBike設置的市區地帶人口大概100萬人,因此需要大概一萬輛之數。

目前,臺北市內已有162座YouBike停放站,第一期計畫所設定的目標已經達成。之後最終會擴大到300座的可能。年底將可望進一步增加到300座停放站、一萬輛自行車。

此外,受到台北成功的激勵,其他縣市也開始引進。台灣中部中等規模的彰化縣今年春天起先以400輛開始試營運。而台灣人口最多的新北市也計畫考慮引進。

壓倒性的高品質、齒輪變速器是SHIMANO製

YouBike最初是在臺北市基於都市化的環境問題,想減少廢氣污染,改用自行車等防治措施而引進。臺北市委託世界最大的自行車製造商捷安特委託打造YouBike系統。希望可以推廣自行車文化的劉金標會長受此委託,開始著手進行。

捷安特以自行車製造商的身分進入公共自行車系統,投注了自身最好的知識技術。因此,YouBike所使用的自行車是高品質的。輪胎或車架等零件都是特殊訂製,即便遭到盜竊,也無法裝到其他自行車上使用。

此外,為了減少因故障或長年使用劣化所要修理或替換的開支,其使用了比一般自行車更為耐用的構造。三段變速器使用的是世界最高級的SHIMANO製品。燈具到了晚上會在使用時自動亮起來。而且設想使用者多為女性,為了不讓裙子卡在車輪裡,輪子都有車蓋覆蓋。

雖說這樣已經很好,但為了減少騎乘時會有不好的感受,車體的重量較重,行進中比較不會有震動,可以在坡道較少台北市區自由的騎乘。同時,台灣鋪設自行車專用道也在迅速進行,有著使用環境愈來愈好的整體印象。

世界上公共自行車最著名的前例,是有著兩萬輛使用中自行車的巴黎。據說倫敦也有一萬輛。此外,紐約去年開始因花旗銀行 (City Bank) 為贊助商而冠上「City bike」之名,與臺北一樣有著五千輛自行車。使用方法上與臺北有著些微的差異,但對於之後的都市運輸,希望能提高自行車的作用,兩地同樣抱持這樣長遠的展望。

東京不夠「認真」

在日本,公共自行車已經失敗多次。最大的原因,是其實施規模不夠徹底。

日本公共自行車協會的小林副會長指出,一般公共自行車若要成功,車輛數至少要到人口數的1%。就此而論,巴黎算是有達到這個水準,但台北仍不夠。更不要說日本,香川縣的1250輛已經是最多,其他如東京江東區或橫濱市等不過停留在300輛左右的數字。

其中最大的理由在只以行政畫分各區分開的方式是根本無法運作的。普通人不會只在一個區內移動,個別區就算再怎麼努力,公共自行車也無法滿足使用者的需要。

東京都的舛添新市長,以2020年東京奧運為目標,喊出「TOKYO自行車之都」的願景。如今的東京交通系統在有效消化大量觀光客人數之餘,東京能否成為自行車之都仍沒有相應的政策,如此起步已經有點遲了。加上行政系統只能以區劃分無法運作的弊害,東京都本身顯然不夠「認真」。

日本邁向環境友善的社會是全民的共識。騎自行車不僅對身體好,可減少醫療開銷,當然也可以降低交通堵塞的問題。考慮種種情況,之後日本若要有效實施公共自行車,就要來台北取經,這樣的日子顯然已經到來。

公共自行車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商業經營。除了經營者之外,行政上的協助也是不可或缺的。台灣的公共自行車,前30分鐘免費的支出即是由臺北市的財政所負擔。

然而,這樣對於市區活化、改善空氣污染、城市流動提高、增進市民健康等,長期而論,對民眾的正面效益甚大。從這觀點來看,這是台灣YouBike成功對鄰近的日本的重大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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