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台灣媒體,特別是電視媒體的「過敏症狀」,大概一年會有幾次。通常是累積到某個程度,再由某次看電視新聞的契機引爆出來。這一次又來了。

之前看到張家齊寫的「媒體人,你幫過了誰?」(連結),幾乎說盡我的心裡話。雖然黃哲斌痛陳政府和企業過度置入行銷,的確對新聞的權威造成很大的傷害。但與此同時,新聞弱智化更令我膽寒。就算是真正有新聞價值的消息,經過無腦記者的轉化之後,也跟業配的宣傳影片沒有兩樣。我看過最恐怖的新聞片段,是氣象主播在晨間新聞唱歌。這到底是因為台灣的觀眾太吃這一套,還是電視台老闆以為不這樣搏不到收視率,對我而言已經是羅生門。因為我從來不認為電視新聞要像綜藝節目那樣,但不知道為什麼新聞台的主管偏偏以為這樣能帶來收視率。但可以確定,台灣的新聞大概已經定型,再怎麼宣稱自己專業認真國際化,那輕挑膚淺的眼界已經深到骨髓裡,怎麼自清都清不掉。



這次引起我寫這篇文章的「催化劑」是TVBS晚間新聞報導蔡英文赴日的一場記者會。根據T台的記者說,蔡英文的記者會引來國際許多媒體來採訪,可見國外相當重視台灣的總統大選。是,國外的確重視台灣的總統大選,那國內呢?照理這則新聞是典型的政壇要聞,應當非常有內容,蔡英文如何回答國外記者的敏感問題,特別是回應大陸記者的問題?她的說詞跟在國內的發言有沒有自相矛盾?她如何看待台灣跟日本之間的關係?日本的極右派勢力有沒有影響到蔡英文的立場?我多希望我可以看到這些內容,多希望可以聽到蔡英文完整的講稿,或是幾個比較重要的問題的回答。但,這些內容,上述的內容,在T台的整段新聞裡都‧沒‧有!這則新聞唯一的內容,是席間有人手機響起,蔡英文打趣的說是不是馬英九打來的,記者居然把這當成這場記者會報導唯一的重點!我浪費時間看這則新聞,只知道他們開了一個馬英九的玩笑!你在開我玩笑嗎?TVBS以為他們是MOMO親子台嗎??

當然,不只是TVBS,三立、中天、年代、東森,都一樣,甚至沒有程度的差別,頂多是三歲智商或四歲智商的差異,如此而已。非凡在財經新聞可能好點,但其他新聞,無腦程度不相上下。我覺得民視是表現比較好的,但眾所周知,這間電視台意識型態偏頗嚴重,剛好兩相抵銷。我以為台灣電視新聞唯一的救贖是公共電視,但前幾天在看公視新聞的時候,居然發現他們也開始做起YouTube新聞來了。最後一塊淨土也遭淪陷,台灣的新聞媒體,大概永無起死回生的一天。

茂呂美耶的新書《乙男蟻女》用深具日本特色的分類名詞來介紹當代日本。但有趣的是,絕大部分的日本人,無論是什麼分類,大概五十歲以下的人,不分男女,普遍不信任報章和電視媒體,只是替代的管道不一樣,比如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大都花費很多時間在網路上,像部落格、推特、留言板這類資訊來源,便極為重要。台灣如今大概也是這樣,而且它具體反應在電視新聞的報導上,臉書、BBS、YouTube成為重要的新聞來源,年輕人成為最先知道新聞的一群人,其次才是仰賴電視新聞的上一代。甚而連大陸都是如此,對大陸網民和外國媒體而言,大陸最重要的新聞資訊來源是新浪微博,其次是地區報紙(主要是南方報系),最後才是中央控制的媒體。雖然他們重視網路資訊的理由跟台灣不盡相同,但殊途同歸,網路成為主要的新聞來源,有時甚至相當權威。我曾看到公視訪問BBS的主管如何看待這個變化,這個老牌民主國家的公共電視,強調要以可信度和權威來迎接網路的資訊優勢。是說,台灣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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