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日)看到一則新聞(故宮員工被指摔碎國家一級宋代瓷器),讓我大為吃驚。原來前幾天大陸的微博有人發佈北京故宮弄破院藏哥窯瓷器的消息,在網路上迅速蔓延,逼得北京故宮只得透過新華社發布新聞稿,承認確有此事,而且這事情居然早在七月初就發生了,過了十餘天的「調查」才有報告,到上個星期才上報中共的文化部,再因為網路傳言,八月一日才見諸報章。顯然此事若不是網路輿論的壓力,北京故宮絕不會公佈這件事情,而且迄今為止,北京故宮不過發佈一則新聞稿,然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消息。沒有記者去追問負責人,沒有人聯絡到北京故宮院長要他發表看法,更不要說那個受損的文物現狀如何。(注)

北京故宮今年可謂多事之秋。前不久才有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什麼文物遭竊、宮中成立私人俱樂部、錦旗錯字,連故宮透過微博發布的道歉函也被網民奚落,堂堂故宮博物院的顏面跌落谷底。如今北京故宮似是很不甘寂寞,又捅出大簍子。遭竊已經不稀罕,索性弄壞自家的文物,這文物還不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東西,而是列為一級文物的哥窯器。其揭露後之嘩然,可想而知。

故宮的官僚作風會導向這個結果,我不意外。不過和最近沸沸揚揚的溫州動車事故一道來看,我忽然有種感覺,這個政權似乎正漸漸無法控制自己的人民。最近大陸的事件迭起,網路推波助瀾是主要原因。中共網管也許成功封鎖北非茉莉花革命的各種新聞內容,但無庸外國事例催化,只消自己家裡的事情,就夠網路憤青填膺。比如溫州動車事故,持平而論,交通意外不獨中國才有,歐洲也有高速鐵路發生意外傷亡的慘劇。真正令人氣憤的,其實是事後官方的作為。別說歐美日本,那怕是台灣,也絕不敢在發生事故後才幾小時就停止搜救,更不可能把被撞的車廂推落軌道、搗壞掩埋。但以前亂搞,只要官方媒體統一口徑,限制影像圖片,讓此事成為懸案,多半都會不了了之。如今網路圖片不僅可以用極快的速度大量流傳,微博也容易大量轉寄,營造輿論,就算被「河蟹」了,總會有其他派生出來的新說法,繼續流傳不輟,北京故宮爆出的事件即為一例。

可惜這些事情無法進一步查證,中共的媒體不會堵在故宮行政單位的門前要裡面的人出來給個交代,更不用說像台灣的立法委員那樣要院長到立法院說明。微博上流傳是摔壞的,到了新聞稿就變成機器壓壞。新聞稿說有報告,但報告究竟寫了些什麼,無從得知。民眾的怒氣逼使官僚要有所表示,唯這些表示,多是敷衍居多,真正的權力制衡,在大陸仍然不可企求。

這說明中共最終仍主控全局,縱使行徑荒腔走板,不足以動搖統治的根基。但民眾已經覺醒,他們不會甘於被這些無關痛癢的官腔所欺瞞。我想看的,是大陸人民要付出多少代價,才會發現「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中共在建黨紀念時屢屢寫著「1921-2011」,會是無聲的預言嗎?

(注)八月一日,央視的新聞節目拍到破掉的哥窯盤,盤子裂成六大片。但北京故宮還在說:「文物依然有希望修復。」修當然能修,但裂開就是裂開了,再怎樣黏到不留痕跡,也是裂開的。若用功利的說法,在拍賣行上的價值,必然差之遠矣。又事後採訪一事,後來看到大陸的新聞,發現他們是有去電問故宮內部人員的,包括院長鄭欣淼(連結)。想當然耳,什麼都問不到。不過按常理推斷,他們愈是噤聲,代表這事情愈嚴重,而舉凡網路謠傳故宮卻不願證實的,應該就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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