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是對運動很有興趣的人,奧運這回事,從來沒有在我心中佔據重要的地位,少數感興趣的,可能只有吉祥物和開閉幕儀式。

今年奧運在北京,對我而言並不會有什麼不一樣。比起奧運本身,北京的變化,甚至是全中國的變化,反而更受到注目。中國人賦予奧運一個極為特殊的意義,一個國際體育賽事,成為中國人重拾國族自信的重要憑藉,當年毛澤東站在天安門講的那句話,到今日才彷彿真正實現。

但事實上,奧運只是一個供中國展示他進步情況的平台而已,一如當年的東京奧運和漢城奧運。奧運真正象徵的價值,我不認為中南海真的在乎。但就「展示」的狀況來說,顯然效果很好,而且愈是靠近奧運,奧運加持的情況愈少,大家看著北京奇特的建築,看著驚人的地景變化,看著他們愈來愈昂揚的自信,什麼西藏啊地震啊,似乎都微不足道。

經濟發展所帶來的富裕很容易掩蓋政治專治所帶給人民的限制和戕害,對中國人尤其容易。中國人窮困的時間太久,大家迫切地想過寬裕的日子,太形而上的東西無暇顧及,更不要說那些聽起來就很不中國的名詞,自由人權一類。不要說是對岸的人民,就是台灣人,又有多少人真的可以體會到自由、民主、或尊重人權的可貴?看到政治立場不同的人輒以叫囂,用歧視的語言辱罵;看他們遊行上街就叫嚷著要抓對方去槍斃,這些事情,都發生在華人地區接受民主化洗禮最久遠的地方。

我不會把這些當成「中國人不適合民主制度」的例證,而是傾向認為當時的國民黨太晚放手的結果。如果台灣早點進入民主化社會,也許在一九九二年就進行直選總統,我想這個社會對民主政治的成熟度與開放度會大不相同。中國人因為經濟成長,到處建設,一片的榮景認為民主並不急迫,甚至不太重要。但專制體系的存續,會讓中國永遠有一個扭曲而畸形的價值觀,我覺得這是危險的引信,但如今的情況,除非中國政府主動追求改變,引信是無法拆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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