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沒有看過這部電影,不希望受到文章影響而失去看電影的新鮮感的,就請看過電影後再看這篇文章嚕!)


即便在這樣深夜,我又累又病,但是對於這部片子,我有著很多的感想。我並不是電影系的或是相當了解電影專業的人,諸如分鏡、運鏡、剪接等,我只從一個普通觀眾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

看這部電影的人,大概會被電影的橋段或演員的演技給吸引,我也不例外。李奧納多迪卡皮歐和湯姆漢克斯互飆演技,實在是讓觀眾看的很過癮;片中主角僅16、7歲,卻可以如此絕妙的扮演多種角色,偽製大批支票來蒙騙銀行,光是這個架構就足以吸引很多人,尤其這還是事實!

但,我比較在意的倒不是電影演出來的部分(畢竟電影都已經演出來了),而是電影所沒有著墨到的,比如說,為什麼主角寧願鋌而走險,僅16歲就想挑戰這個社會制度?如果從片中來得知,最直接的應該是他父親對他的教育及父親的遭遇。他的父親在片子中給他兩個重要的影響,一個是「兩隻老鼠掉到一碗牛奶裡,一隻放棄求生而淹死了,另一隻則努力划動牛奶,牛奶於是凝固成為奶油,他因此得以爬出來──我就是後面的那一隻」;另一個則是「洋基隊為什麼總是贏球?因為大家都只顧著看他們華麗的球衣」。灌輸他這些觀念的爸爸原本意氣風發,以壯年之姿獲得當地扶輪社的永久會員,卻因為逃漏稅,而被迫要拍賣房子、關閉商店,到最後變成一窮二白。當然,片中母親即時的「背叛」也是使他原本只是十分崇拜他的父親,成為他唯一依靠、憑藉的親人。他是想要表示,他要對這個社會帶給他家的「不公」而做的報復嗎?還是這只是他的一時興起,而雪球越滾越大,無法停止?又比如說,他做的事情是如此萬惡不赦嗎?我在看電影的時候,做再我後面的女生還希望電影裡的探員可以放主角一條生路(我想這不乏跟李奧納多的臉有關係),難道冒充機師、醫生、律師,仿造支票跟銀行要錢是可以被「容許」的罪行?當時的時間點恰巧是1960年代的美國,反戰風潮產生一堆背離體制的嬉皮,他和嬉皮不同的是,嬉皮自外於體制,他則是從中破壞這個體制。一個國力富強的美國時代,他所做的行為,豈不是也反映出社會的膚淺與虛偽?

片中有一幕是他穿著副機師的制服,和他的父親在上流餐廳用餐。他的父親對他說:「座上有多少有錢有勢的人在這裡,但他們卻都在注意你,看你將會去哪裡。」他父親對他的機師裝扮是真是假,想必是很了然於胸的。但他點醒了一點,哪怕是多有權勢的人,他們還是只在乎你的外表(這一點在主角面對他未來的岳父──一位柏克萊大學畢業的執業律師──時也是如此),洋基隊的服裝,永遠可以把敵手虎的一楞一楞的,不一定要靠全壘打王。社會可笑的膚淺和虛偽,豈不是一目了然?

由於社會的膚淺和虛偽,使得湯姆漢克斯所扮演的那個FBI探員角色,前半段還真像是一個冤大頭,一個為了爛體制拚命的古板探員。但好萊塢電影還是很厲害的把勸惡向善的老觀念套用到這裡面,讓電影後面看起來就像是個溫馨勵志的小品,不過這個情誼是建立在一個罪犯和一個追捕他的探員身上。這個不茍言笑的古板探員對湯姆漢克斯而言可說是駕輕就熟,看他演戲只需要享受劇情就好了。雖然追捕一個逃犯可以追出感情實在很少見(這種情形在刑事科應該是不可能存在,也不可以存在),但對一個未滿18歲的「小孩」,就好像自己兒子一樣的心情,應該也是無可厚非,誰忍心讓一個未滿18歲的少年因為法律而永不超生呢?更何況他的犯罪經驗,也使他變成鑑定支票真偽的專家,協助警方破案。原來犯罪用的知識變成一個利多,知識真的是不折不扣的雙面刃啊。

探討完了內容,我對於電影時代的考據,實在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也許對好萊塢這個全世界最大的電影工業王國來說,弄到60年代的汽車、打字機、電風扇、服裝,甚至是60年代的機場和紐約街景,都不是一件難事。相較於動輒上億的電腦動畫或驚險恐怖的大爆破場面,這樣子的功夫實在是很「普通」。但連作到這樣子的程度,台灣都還是困難重重。侯孝賢拍《海上花》時為了要營造出19世紀末上海英租界的氣氛,工作人員必須大老遠從上海、南京等地採買古董,不辭辛勞將窗櫺門板拿去越南木刻,再拿回台灣拼組,一切從無到有。也許在好萊塢,大小道具不僅一應俱全,甚至窗櫺板還會有可能細分成「徽樣」、「蘇樣」、「浙樣」…,按照年代細細編排,劇組只需要決定合不合適,不需要把它「變出來」。這就是「手工業」和「大型工業」的差別。我不能想像台灣要如何拍出一個60年代的台灣,那些道具要從哪裡「生」?那些場景要從哪裡「變」?《神鬼交鋒》片中對時代的講究,甚至細微到領帶粗細的變化,台灣如果要效法,台灣能嗎?這是一個令人無助的事實,哪怕台灣的電影再怎麼比好萊塢有深度,光是這個「基本能力」就比不過人家。而且華人的電影,對於歷史考據往往十分粗心,歐美歷史劇總是將當時的情景正確的表達出來,美術指導才嘗試從這些既有的東西營造出影片的特色。華人影片則不然,缺乏嚴謹考證的電影像蝗蟲一樣,侵蝕掉我們電影的「工藝水準」,少數幾部「比較」考究的電影就被大家視作「典範」,卻不懂得將讓這樣的「典範」變成「常態」,甚至是更好。像是《神鬼交鋒》這樣的美術考據,還是我們要努力加油的。

片頭的部分也十分有趣。我想導演有心將片頭動畫弄得這麼長,就是希望大家可以好好欣賞,我可真不想見到有人會討厭這個片頭「過長」。這部電影會如此的懷舊復古,也相當程度的反映了當下的時尚,我甚至有個有趣的推論,如此的懷舊復古,是不是也意味著我們的「未來」,其實就是盡力的「復古」(主要在生活態度的部分)?法國人念念不忘他們的「美好年代」;英國人總是緬懷他們帝國時期的榮耀;美國人面對他們「冷戰時期」的國富兵強,也有一些懷念。雖然時光不能倒流,回到那個意氣風發的時代,但情景至少可以模仿,至少那個「氛圍」是令人陶醉的。台灣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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