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ran Zhang,2012年10月31日,Tea Leaf Nation(原文連結

(譯案:簡體字部分係原文引用,與英譯或有些許出入)

天安門
故宮天安門前的公安(Christophe Meneboeuf/Wikimedia Commons)

這個國家重重戒護的程度宛如進入戰時。離中共十八大權力交接的前九天,「穩定與安全」成為中國各級政府的首要任務。即使「維穩」從來為中國所重視,但如今已經成了唯一重視的事情,影響到無數官員和人民的生活。

十月中旬,北京公安部門開會研討未來一個月的維安計畫。會議中有超過八百位公安代表宣誓他們維持北京安全的決心。北京市委書記郭金龍說,在會議期間,警方會強制禁止各式政治敏感事件、社會暴力、恐怖行動或大型示威遊行等任何可能影響到會議舉行的情形。

在新浪微博上,一位記者參加會議後用「紅纓老槍」之名描述細節:「有几个词耳目一新:下先手棋,打主动仗;落地查人,一抓到底;一丝不苟,滴水不漏,万无一失,大事不出,小事也不出。

這樣的用語,比起內部維安,更適合對外戰爭,這使得許多人質疑政府將視人民宛如敵人。中國社科院歷史系教授馬勇(旁觀者馬勇)寫道,政府實在太出格。「這類會議九十年間在各種不同的情形下已經舉行了十七次,還有必要這麼敏感嗎?為什麼不能以平常心對待?(英文中譯)」

這種備戰狀態已經舉國皆然。十月十五日,全國鐵道公安系統稱他們會把會議維安當成實際作戰。特別是北京周圍的省份。十月二十日,湖北省宣布公安進入「戰時狀態」,確保安全直到會議結束。所有公安的休假在這段期間都取消,這一個月來,其他地方政府機關類似的承諾不絕於耳。

武警
10月29日武警宣示準備十八大工作的照片(微博圖片)

在這樣高壓的氛圍中,政治異議和人權運動者最可能成為目標。許多人受到特別的安全待遇,只有有限的人身自由或被警方每日監視。住在北京外的人禁止入城,而住在北京的則被迫離開。人權律師滕彪(滕_彪)將此總結為「十八大綜合症」:「在沈阳出差,用酒店的宽带,无法登陆我的skype。某些墙内本来可以打开的网页也无法打开。...。又联想到某些朋友被软禁、被旅游、被上岗、被驱赶、被断网、被警告消声,不少“新黑五类”被限制进京。

普通百姓也受到影響。一位住在北京崇文區的網友(王瑛006)講了她的經歷:「昨天居委会三人入户为十八大召开做调查登记。内容为:我的名字,是否户主,户口在哪里,手机电话,还有谁和我住在一起,“这间房”共住几男几女。为少敲几个门,他们在我这里一一登记了我父亲、女儿、儿子住处的情况。我问他们,十八大有这么不安全吗?他们说过些天还要轮流值岗。

遊客面臨更為嚴格的措施。新京報報導自十月二十日到十一月十八日,禁止使用鐵路運輸的乘客攜帶菜刀、剪刀或榔頭。南方都市報說北京所有計程車後座的後車窗都被鎖住,以防止旅客在計程車上散發傳單。

「潛在危險」使得商店也面臨限制。網友「杰人微語」提到他的經驗:「昨天家里的菜刀把子断了,想去买把菜刀,跑了北京两家超市,都被告知,为喜迎十八大,别说是菜刀,就连铅笔刀也不让卖了。」「集賢承韻」寫:「去给儿子买玩具,发现所有的遥控飞机都下架了,售货员说等18DA开完就又有了。

楊學林(楊學林律師)補充有些法院延緩某些敏感的裁決。「原定于本月底开庭的一个案子,法院推迟到大会以后了。法官发来短信说是“因合议庭无法控制的原因”。我手里这样的案子好几个了。

簡言之,看起來中國政府試圖在公共領域中除掉任何可能的風險。這干預甚至延伸到音樂產業的範圍,如此驚人。音樂人高曉松最近在發出一個由微博來的音樂人警告:「最近歌曲审查空前严格起来,电视台播出的歌曲不能带有‘死’‘下’等各种不吉利字眼。刚眼看着一歌手翻唱《死了都要爱》被毙,提醒下同行。

弔詭的是,政府對潛在不穩定因素的恐懼和亟力確保社會受到控制,正反映出中國社會實際上有多麼不穩定。根據南華早報報導,中國每年的群眾示威到了2006年有90000起,而且年年增加。社會不均不斷上升的趨勢──BBC報導中國的吉尼係數在2010年已經到了危險程度0.47──導致社會衝突與之暴增。政府的「維穩」策略試圖掩蓋衝突或申訴管道失效,使社會的緊張態勢更為惡化。

在這種情況下,大會前所發生的事情可為胡溫統治中國十年的縮影。自由派知識份子崔衛平標註出今日社會的特點:「现在可称为维稳年代。维稳年代的特点是,将一切受损害者当作防范和监控的对象。这就导致一,“敌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就冒了出来,任何人都有可能,尤其是工人农民;二,丧失了对于受损害者的任何同情。从前还有阶级同胞、阶级情谊的说法,现在是对底层人民彻底的冷漠。

本文同時於「大西洋雜誌」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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