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記:Yasmin Ahmad導演2009年7月25日過世,享年51歲。相關文章:馬來西亞知名電影與廣告導演:雅絲敏。阿莫(Yasmin Ahmad)去世


(《我愛單眼皮》片尾曲,超有FU)

連著兩天看了同一位導演的兩部片,還留下來參加導演座談會,我想這大概是我有史以來參與金馬影展最熱衷的一次。

我的運氣向來很好,看金馬的片子迄今還沒碰到地雷(如果一年只看一部還碰到地雷,我應該去買樂透)。《我愛單眼皮》(Sepet)即是我覺得很值得推薦的一部片子。

身為台灣人,其實應該要多接觸這一類具有多文化背景的片子。看到導演Yasmin Ahmad的電影,才能理解某些政治正確的台灣價值是多麼單一僵化。但Yasmin Ahmad想在電影中所講的遠不只如此,她碰觸馬來西亞主流不願去碰觸的種族隔閡、宗教問題、對低下階層的關懷和救助。《我愛單眼皮》裡面,她用華裔男孩與馬來女孩的相戀,來思考馬來西亞社會中長期存在的種族問題(馬來人與華人的成見、被漠視的底層華人、對白人的崇拜…),但尖銳的提問卻以馬來女孩父母的開明態度淡淡化解掉了,而且末了還出現頗為靈異的橋段。《花開總有時》(Gubra)則更擴大議題的範圍,除了她著墨最多的人際關係(婚姻、親情、友情)以外,宗教議題、低下階層的社會觀感(對妓女的態度)、馬來社會的禁忌(碰觸狗等)之類,去說這些都是馬來西亞主流非常敏感的底線。不過我縱然不理解馬來西亞背後的脈絡,也夠受刺激了。台灣人對種族歧視的語言素來毫不忌諱,甚而認為理所當然,像閩南語慣稱的「番仔」、「客人仔」(帶貶意的客家人稱呼),到後來被某些激進份子慣用的「中國豬」之謂,就和戰前日耳曼人對猶太人的蔑視一樣,露骨到甚而帶有種族優越的自得意滿。長此以往,就出現了有時不說「台語」還會在公開場合被嗆的詭異社會。看到這個台灣多數人素來看不起的國家,是如此具體呈現「多元文化」的真意,我不禁感到很羞赧。

座談會上的Yasmin Ahmad是位氣質高雅的女士,非常健談而開朗,面對台灣觀眾感覺有點「銼」的問題,她仍以非常歡迎的態度回答了很多。而且她時不時夾雜國語、有時甚至是廣東話,如此也能夠理解何以他的電影裡會出現對自己種族(馬來人)嘲弄揶揄和對其他種族(特別是弱勢)的包容與接納。

台灣如今已經沒有人要透過電影處理我們這個社會所存在的問題了。我相信絕不是因為台灣沒有問題,而是新一代的電影人不知道要處理、也不會處理。台灣人之反智,當李安的《色戒》上映時,我居然看到有人在網路上寫著諸如「希望以後李安也可以處理像二二八事件這類台灣重要的記憶」云云。我的天啊,大家都忘了侯孝賢的《悲情城市》、《好男好女》嗎?這社會之易忘無知,讓我恐懼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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