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博物館舉行募款晚宴,今年的主題是中國。個人意見為此寫了兩篇文章(大都會博物館時尚晚宴大都會博物館晚宴─中國女星篇),算是少見的重視。不過,我更有興趣的,是「中國在Met Gala出的洋相」文章中提到的事情。大都會博物館辦這個中國主題可以說謹慎非常,不僅一幫中國女星咸來助陣,美國演藝界名流也來了很多,雖然他們穿的衣服毀譽參半,但至少面子十足。

我們可以說這是中國軟實力提升的成果嗎?也許是。不過若是仔細看這個「中國」,毋寧仍是西方眼光的exotic style,而且這個exotic style,可能還有不少是中國人自己製造出來的。到底什麼是中國時尚的本質(如果我們覺得中國傳統有「時尚」的話),我想很難在大都會博物館這個展示中看到。這一方面固然是西方人對中國的隔閡(看美國時尚名流穿著那些荒腔走板的衣服可以窺知一二),但中國人可能也沒有思考過這件事情。說起來很可悲,中國也許因為經濟實力,使國際社會無法忽視,可是當他們要展現出文化面時,就可以看到中國文化崩壞之嚴重,跟之前APEC的表演節目並無二致。中國人對自我認識之貧乏,除了西方人眼中的異國情調,實際上幾乎凋零殆盡。

這從「中國在Met Gala出的洋相」文章裡也可以看出端倪。這位顯然在時尚業打滾很久的作者,對西方文化如數家珍,中國文化則幾乎一無所知。大都會博物館的中國主題「China: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 中國:鏡花水月」,作者認真分析了「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源於英國小說《愛麗絲鏡中奇遇》的典故,卻說「『鏡花水月』只是一個無意思的修辭」。只要對文學稍有認識的人,就知道成語「鏡花水月」比喻虛幻不實之意,源頭可以追溯到佛典裡「如鏡中像,如水中月」的描述。中英兩個題目是相互呼應的,絕不是什麼「無意思的修辭」。雖然文中批評中共政權,但是說穿了,他與他批評的對象,其實沒有兩樣。

我倒是很好奇,無論是「鏡花水月」或「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在我看來都不是很好的意象。「中國:鏡花水月」,其意義豈不是中國的今貌就如同鏡花水月一樣虛幻嗎?如果這是大都會博物館自己起意舉辦,我會認為大都會博物館開了一個很惡劣的玩笑。如果這背後有中國官方的授意,這可能是大都會博物館很隱晦的抗議。但這事情居然沒有人發現,到底坐實了今日中國鄙俗無文的現狀。如果一切都出於巧合,就不免讓我覺得這是某種預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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