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至德國之聲中文網)
緬甸差不多成了中國的一個省

緬甸僧侶連續數天舉行和平示威,反對天然氣和食品大幅度漲價。就此法蘭克福匯報發表文章指出,緬甸的示威活動有可能影響中國的原材料政策。該報指出, 中國多年來一直在掠奪緬甸的天然氣,寶石和熱帶木材,如果緬甸軍人政權垮臺,中國的原材料政策將失去一個重要支柱。

“緬甸對於中國的重要性與日俱增。中國已將緬甸變成了它的一個能源供應地和前往印度洋的門戶。緬甸軍政權自1962年上臺以來,在中國的默許下對本國人民採取了極為殘酷的統治手段。作為對中國的回報,它允許中國企業在緬甸砍伐熱帶木材,開採玉石和金礦以及在那裏建造大規模的單一種植農場。而從海岸邊油氣開採地通往中國雲南的天然氣管道鋪設計畫也即將實施。”

法蘭克福匯報還指出,緬甸文化也受到了中國的嚴重影響。緬甸幾乎成了中國的一個省份,“受西方制裁的緬甸,數年來出現的真空已被中國填補。在原材料豐富的北部,中國人建立了學校。中文成了學校裏的第一語言。北部的時間也以北京,而不是以仰光為准。仰光的軍政權以及各省的軍方領導都同中國保持著良好關係,並從中國在緬甸的洗黑錢交易中撈取好處。成千上萬的中國人越過邊境前往緬甸,在賭場,妓院尋歡作樂。緬甸幾乎成了中國的一個省。”

中國對德國總理默克爾周日在聯邦總理府接見達賴喇嘛的震怒目前還沒有平息。在中國以技術原因為由,推遲了週末同德國司法部長關於法制國家的對話後,週一,中國外交部長楊潔篪取消了在紐約同德國外交部長在聯大會議期間的傳統早餐聚會。法蘭克福評論報報導說:

“在過去的幾年中,兩國外長的這一傳統性早餐活動還從來沒有取消過。德國外長施泰因邁爾和德國司法部長齊普裏斯正準備爭取同中方定下新的會晤時間。顯然是為了平息這次風波,默克爾已於週一介入。她已吩咐其外交政策顧問豪伊斯根打電話給中國駐德國大使馬燦榮。據德國政府的一名發言人說,德方強調, 德國不會改變其中國政策,不會質疑中國的領土完整。”

報導認為,德國經濟界並不擔心此次意見分歧將給德國經濟造成負面影響。畢竟貿易往來使雙方同時受益。德國是中國在歐盟內最重要的貿易夥伴。中國也是德國在亞洲的最大貿易夥伴。該報報導說:

“聯邦批發外貿協會主席伯爾納強調,中國和德國的經濟往來不但多樣化而且十分密切。雙方的經濟關係建立在互信的基礎之上,承受力很強,因此一定能夠而且必須經得住兩國之間意見分歧的考驗。”

本文摘自其他媒體,不代表德國之聲觀點

(轉載至BBC中文網)
分析:緬甸起義的教訓

保羅‧雷諾茲 (BBC新聞網世界事務記者)

緬甸國內的軍事鎮壓暗示人們:街頭示威不一定會帶來民眾起義的勝利。

關鍵因素是現政權的動搖――如果抗議行動不能帶來這一結果,起義者就會成為當局鎮壓的受害者,緬甸當局一直以來都採取這樣的手段。

迄今為止,緬甸軍方鐵板一塊。緬甸爭取民主的運動仍然希望取得迅速的勝利,但是恐怕這一民主事業,將超出人們的意願,而成為一個漫長的過程。

在我們這個時代,對於擁護民主的抗議者推翻專制政府,我們可能已經司空見慣,因而可能會低估其中的困難。

推翻此類政府的行動手冊中必然包含如下因素:
●廣泛的群眾抗議,形成不同的社會和經濟團體;
●反對黨領袖,具有可以將人們凝聚在一起的清晰的理念;
●利用媒體的能力,以某種形式將消息發佈於眾;
●削弱現政權的機制──或者通過內部政變(以軍事派別的形式),或者出現改革者,或者現政權精疲力竭,而被拖垮;
●外部壓力,關鍵國家施加影響。經驗表明,成功的民主化進程通常是以上因素的結合。

比如,上世紀90年代的東歐嘩變,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有抗議活動;共產黨政府精疲力竭;改革者走上前臺;米哈伊爾‧戈巴契夫領導的蘇聯不再支持這些政府,而且當地安全部隊倒戈反擊。

然而,烏茲別克2005年安集延市的抗議活動,則被很快鎮壓下去,就是因為抗議者沒有造成廣泛的影響。

再就是中國1989年的民主運動,天安門廣場的民主示威者最終被驅散,是因為中國政府沒有分崩離析,相反它進行了鎮壓。

在緬甸,抗議者面對的是拒不讓步的軍政府。或許武裝部隊的異見人士會揭竿而起推翻老朽的保守派,但是這種情況尚未發生。

同時,政府當局封鎖了媒體,包括互聯網這種新的媒體形式――該形式被證明有助於形成廣泛的國際輿論。

而外部壓力――表現為國際譴責和制裁聲明,也不夠強大,未能造成決定性的影響。

我在訪問中國期間觀察了緬甸事件的演變,看這裏對待緬甸事件的態度饒有趣味。

從衛視轉播中,可以看到歐美對此事件的關注不斷上升。它突出顯示了西方政府的外交政策受非政府組織、人權組織以及知名人士的影響。

法國電視節目中,英籍女演員簡‧伯金就緬甸事件接受了長時間的採訪,並於次日率團會見法國總統尼古拉‧薩科齊。

中國則不然。媒體對緬甸危機幾乎無動於衷。與往常一樣,晚間新聞前10分鐘,集中報導中國領導人的往來動向,似乎主要是他們的講話。

在人權方面,北京的中國政府不易受到影響。其國策是儘量置身世界危機之外,謀求自己在全世界的利益(要獲取大量的自然資源)。

對中國來說只有一個壓力――明年在北京舉辦奧運會。

中國政府不顧一切地期望做到決有任何抵制。奧運會被奉為中國自己所稱的"和平崛起"的象徵。所以中國對世界輿論不能不有所顧及。因此它呼籲緬甸克制,不過也僅此而已。

1988年緬甸大規模的民主運動被鎮壓後,現在人們迫不得已,又在進行另一次漫長的爭取民主的運動。

無論如何,民主人士心中的期望永遠不會破滅,他們期望某種決定性的因素會使事情突現轉機。

緬甸學生對港人的呼籲(轉載至香港獨立媒體)
朱凱迪

「香港人在一九八九年時,很勇敢地出來聲援北京民主運動。今天在緬甸發生的,是另一場天安門運動,請香港人向北京政府施壓,叫他們不要再支持緬甸軍政府,要支持緬甸人民。」 正在香港讀書的緬甸人Wunpawng Peter﹝假名﹞,在兩個多小時的訪問中多次重複這兩點。香港人或許認為緬甸民主運動比不上股票狂升的新聞重要,但在緬甸人眼中,香港作為中國少數能夠公開地支持緬甸民主運動的城市,絕不能坐視不理,眼白白看着緬甸軍政府殺人。

作為支持的起點,這篇訪問稿試圖透過Wunpawng的成長歷程,讓我們明白緬甸多一點。

一九八八年,緬甸學生和僧侶發起的民主運動遭到血腥鎮壓,超過三千人被殺。自此之後,國際社會對緬甸的印象被濃縮成「翁山蘇姬及僧侶 vs 軍政府」的對峙格局。大家彷彿忘記了,緬甸是世界上「種族、文化及語言最多樣的國家」﹝英國殖民統計當局於十九世紀作的評語﹞,除佔人口六成的緬族外,還有撣族、克倫族、孟族、克欽族、克倫尼族、欽族、若開族、印度人、孟加拉人和華人等,全國的活語言超過一百種。內戰、金三角、共產黨游擊隊、國民黨遺部、以至昂山將軍游刃日本與英國之間的事蹟──緬甸的政治,從來都如山區森林一樣龐雜,而不是翁山蘇姬代表的清澈透明﹝註一﹞。

現年三十歲的Wunpawng是克欽人,出生於東北部接壤中國雲南省的克欽邦。查資料,克欽邦盛產寶石,族人在一百年前改奉基督教,緬甸獨立後各少數民族紛紛建立武裝部隊,爭取自治,克欽族獨立軍也與政府軍﹝大部分為緬族﹞打了很長的仗﹝一九九四年才與軍政府簽訂和約﹞。另外,克欽邦鄰近金三角,毒品泛濫,而九成注射海洛英的道友感染了愛滋病毒。

Wunpawng 對緬甸軍政府是雙重的仇恨,因為緬甸政府軍不單代表獨裁國家機器的壓迫,也代表種族的壓迫。「我的村剛好在克欽獨立軍和政府軍控制區中間,因此最苦。在低度而持續的戰鬥中,村民經常成為報復對象﹝被政府軍指為私通判軍﹞,燒村、掠地、搶劫、強姦,什麼也經歷過。我們又要同時交稅予政府軍和克欽獨立軍。」以佛教徒為主的軍政府又不時實行宗教壓迫,強迫族人改教、破壞教堂、又禁止族人舉行基督教儀式。

只要一離開獨立軍控制區,軍政府的監控便無處不在,而且經常實行「連坐」,以傷害家人作要脅。由於Wunpawng 的 叔叔是克欽獨立軍成員,他絕不能讓政府知道其身份,甚至要改名,否則便會不停被騷擾,拘捕、折磨、綁架。這也能解釋,為何目前在海外的聲援浪潮中,很少緬甸人夠膽站出來公開講話:就算不怕自己被秋後算帳,也要為在國內的親屬着想。

●無所不用其極的控制

控制源自恐懼。緬甸軍政府對人民,特別是學生和佛教僧侶的戒懼已經到了失常的地步﹝註二﹞。Wunpawng說,由於學生很容易組織起來,政府為打擊學生運動,在一九八八年後將大學的圖書館和宿舍全部關閉,有時甚至關閉整間大學,教育制度都隨之崩潰。所有大學生都沒心機讀書,考試時作弊過關,Wunpawng讀了一年便受不住退學,到泰國繼續學業。於是,二十年過去,緬甸都沒有出過新的學生領袖。當年領導一九八八年民運的學生﹝大部分都在監獄裏過了很多年﹞,現在仍然被稱為「學生領袖」,新一場民主運動開始時仍然由他們領導﹝像Min Ko Naing及Ko the Kyoi等,如今一個被捕一個在逃﹞。「在這場反加價爭民主運動中,當學生八月被大規劃拘捕後,僧侶才出來接棒。」

對學生監控嚴密,對資訊的控制亦如是。當年轟動全球的八八緬甸民運,死了這麼多人,全世界都知道,偏偏很多緬甸人不知道。Wunpawng 說:「一九九九年,我二十二歲,有機會到克欽獨立軍控制區內的社區學院讀書,那時才第一次知道一九八八年的緬甸民主運動,才覺察到資訊封鎖的程度。當時很震驚,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生活為何那麼壞。」我提起自己在北京八九民運時日夜守在電視前的情景,Wunpawng 便嘆道: 「香港人很幸運,可以見證一九八九年的民主運動,我只能從檔案中了解八八年的運動和鎮壓。」

●緬甸民運與中國人的關係

上星期五晚在中環遮打花園舉行的聲援緬甸民運燭光集會上,多名華人講者提到,緬甸民運「鈎起了他們的八九記憶」。輿論也多番指出,中國政府希望做到既保住緬甸軍政府免於下台﹝即是保住一個聽話的生意拍檔﹞,又確保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殺戳﹝保住自己的大國聲譽﹞,因此最好的結局是「各方保持克制,不要讓事態進一步複雜化和擴大。」﹝外交部發言人姜瑜語﹞事實上,中國在上星期緬甸軍開始鎮壓示威後,仍然極力阻撓聯合國安理會的譴責聲明。

Wunpawng認為,香港作為中國的一個城市,香港人有需要看清楚中國與事件的關係。「與歐美或印度的公司比較,中國在緬甸的企業完全沒有履行社會責任,只管賺錢。他們破壞環境,又不理會當地人的生活,居民完全沒有得益。美國和法國的採油公司,至少會拿出一些錢來起診所和圖書館,但中國的企業沒有做過。」Wunpawng曾經為國際調查機構global witness調查中國企業在緬甸的非法伐木情況。相關報告指出,中國伐木公司的非法活動持續了十年,在二零零五年,中國從緬甸進口的木材超過一百五十萬立方米,約值三億五千萬美元,幾乎全部都是非法貿易,情況要到零六年才有改善。但連年濫伐,已令Wunpawng的家鄉克欽邦滿目瘡痍。他說,情況就像兩層的剝削關係:緬甸人民被軍政府剝削,軍政府則被中國等周邊國家討便宜。「中國當然想軍政府繼續執政,因為軍政府一句命令下去便替中國公司擺平麻煩......但中國政府應該想長遠點,東南亞的軍政府已經一個接一個落台,緬甸的民主運動遲早也會成功,到時新政府會與中國疏遠。」

他的邏輯很清楚。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當中國政府錯誤地選擇維護緬甸軍政府,為着自己的利益對血腥屠殺不聞不問時,香港市民有責任向中央政府抗議,告訴政府中國人寧要公義,也不要為賺錢助紂為虐。「有良知的人,見到不公義的事情時都會反抗。如果香港出現緬甸的情況:電話線無端被截斷、傳媒全部經過嚴厲審查、五人以上集會會被捕,我相信香港人也一定會站出來的。香港是個有自由的地方,請你們利用自己的自由去協助其他人爭取他們的自由。」

但是,其實他也感覺到中國人已經變了,這城市的人亦已變了,很難要他們用炒股票的時間支持緬甸人民。他不明白為何十八年前中國人會對民主如此熱衷,甚至付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今天卻「對政治沒有興趣,只有興趣賺錢」。他也不明白為何這城市的人在八九年時熱血沸騰,但大學生卻對社會事務如此冷漠:「香港是一個學會計和科技的好地方,但絕不是學習社會科學的好地方,同學們根本對議題缺乏興趣,只關心找工作。」

●政治理想

與Wunpawng一起長大的朋友鄰居,大部分早已成家,留在村裏務農或開小店,能像他這樣出國求學的人很少很少,因此使命感也比身邊的人強。參與民主運動,對於緬甸學生來說,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因此,現在自己不在國內鬥爭,令Wunpawng 百感交集:「據我所知, 我的一名舊同學已經被捕,下落不明。這陣子我也聯絡不上在緬甸的朋友,但我相信他們一直還在鬥爭的團隊裏。我真的很擔心他們,但也羡慕他們能夠參與其中。我為到運動重現感到振奮,對前景也樂觀,希望國際社會的壓力能奏效。」

然而,對於一眾有抱負的緬甸少數族裔青年,政治實有全國的和族裔之分,由翁山蘇姬的全國民主聯盟及佛教系統帶領的民主運動,是令全國達至民主的大政治,當然要支持,但就算成功,也只代表跨出了一大步,並不是政治進程的完結。「因為大部分緬族人都希望緬甸實行單一制,而少數族裔則希望國家能實行聯邦制,讓各民族自己決定政策,這裏有矛盾未解決的......我是緬甸的少數族裔,在世界各地,少數族裔經常成為被壓迫的對象,就算在捷克和美國等西方國家,少數族裔的權益也經常被忽視,何況在緬甸。因此,就算緬甸真的落實民主,我們也要繼續爭取自己的議會。我學成後希望先教幾年書,然後加入克欽獨立組織﹝Kachin Independent Organization﹞,如果當時已有民主選舉,我就會代表克欽人參選。」

從一九八八年到現在,一代一代青年熱血依然,緬甸的民主運動後繼有人,總有戰勝的一天;反觀香港,民主運動成了老人政治,氣氛窒息,空有自由又如何?

註一:翁山蘇姬一九八八年回國帶領民主運動之前,緬甸的政治主題是軍政府與各民族武裝力量的「低度戰爭」,多年來都吸引不了國際社會注意。翁山蘇姬的出現令緬甸成為全球的焦點,對軍政府的壓力大增,也令原來連繫不多的山區少數民族抗爭與城市政治運動罕有地團結起來。
註二:佛教成為緬甸主要的政治力量,跟英國的殖民統治﹝一八九六年至一九四八年﹞有關。殖民統治改變了緬甸原來由「皇室、貴族、鄉紳及佛教系統」組成的權力關係,皇室及貴族被鏟除,鄉紳則被吸納進殖民行政系統,喪失了道德高地,於是剩下來的佛教系統便成為最強大的本土建制和對抗殖民統治的核心。與此同時,一九二零年成立的仰光大學訓練出來的本土精英,亦開啟了學生挑戰權威的傳統。佛教系統與城市知識分子早於一九三零年便一起推動反殖民運動﹝Saya San起義﹞,此後兩方一直反威權統治的動員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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