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為了要「國際化」,舉國上下都在學英文。可是因為政治上的緣故,許多人都忽略了一個強大勢力──中國──的崛起。當世界上所有先進國家的人民都在學習中文來換取更多的機會、更好的待遇時,同屬華文體系的台灣,有沒有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佔有先機?

台灣應該是全世界中文程度最好的國家。我們擁有五十年完整沒有中斷的普及教育,書寫著中共早已捨棄不用的繁體字,說著遠比香港人標準的「國語」。面對對岸的經貿開放,憑著先天同文同種的優勢,台灣應然、也誠然成為在大陸投資最多的外商。可是除了在政治上的對立外,台灣在語言上的先天優勢,卻在政府錯誤的教育政策下,急遽地減弱。台灣的中文教育,是否也象徵著台灣在國際上的競爭力,正逐漸走向衰敗之途?

李家同教授在著文中強調基礎科學對國家科技發展的重要。其實較之人文,亦是如此。台灣幾十年來的國語教育,也許打壓到母語的傳承,但也是這五十年的「國語」底子,讓台灣的作家、歌手紅遍大陸各地,儼然華文流行及文化的前趨。我們只看到阿妹的歌在大陸四處傳唱,王文華的《蛋白質女孩》成為大陸的暢銷小說,可是誰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台灣有著比較完整的唱片宣傳體系,有著自由開放的出版市場,這些都是原因之一。可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使用的是同一種語言。同文的利便,讓台灣的文化迅速成為大陸沿岸新興都市得效法對象,台灣人說話的腔調、習慣,讓大陸的青年男女趨之若鶩。台灣有著如此的成績,還真要拜國民黨五十年的「毒化教育」所賜。

然而台灣的優勢已經快要沒有了。十年荒唐的教改政策,再加上被意識形態不斷作祟的「母語教育」,台灣學子的中文能力退化的極為嚴重。對台獨主義份子而言,「去中國化」的極致莫甚於此,可是對這個國家來說,不啻是最為可恥的失敗。失去閱讀能力的台灣學子,又能憑藉什麼在其他領域上發展才能?台灣國文教育的低落,不僅讓台灣在面對世界搶攻大陸市場上失去原本就應該要有的優勢,更影響到台灣這一代學子在讀寫上的障礙。在網路發達的今天,因應聊天室、BBS等網路溝通介面而發展出來的「次書寫文化」,對使用網路的這一代兒童造成嚴重的後遺症,再加上學校裡外語和母語課程的增加,使學童學習中文的時間大為減少。我們的小孩再也分不出來「的、得、地」有什麼不同,「在」與「再」的用法,「須」和「需」的差異。

中文的弱化,只是現在才開始的問題嗎?在此之前,我就已經發現一點端倪。自從有線台大幅增加增加之後,需要打上字幕的節目也迅速變多。於是乎,原本應該要毫無錯誤的節目字幕,開始出現了許多的錯別字。起初字幕的錯別字還只是出現在綜藝節目上,後來漸漸地,連續劇、政論節目,甚至是新聞報導中的標題都會出現錯別字。我們打開電視機就要接受一大堆有錯別字字幕的節目,我們的中文能力又怎麼可能有所提升呢?我才看到一個節目,連「紅灰檳榔」都能打成「紅花檳榔」,台灣路邊檳榔攤那麼多,紅灰白灰菁仔包葉充斥在各個鄉鎮街道之中,打字幕的人居然還會打錯?台灣的中文能力,退化的程度恐怕比想像中來得嚴重。

拜讀商周的文章,眉頭一分分的深鎖。可是回顧自己的經驗,卻又十分的吻合,不得不承認台灣中文能力的弱化是個現時的危機。也許等到哪天我們在台灣養出一個英語說的流利無比,國語卻支離破碎的小孩時,政府才會真正從「英文熱」的魔障中覺醒,認真去檢討國家的國語教育──還是沾沾自喜,樂不可支,期待台灣成為美國文化的禁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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