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戰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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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危險心靈》。

現在才看這書好像有點「過時」,有人得知我沒看過此書,以大驚小怪的口吻驚呼,好像它出了這麼「久」,這麼有名,我沒有看很不應該。是多「久」呢?我看了一下版權頁,2003年。對我而言,雖然都已經是七年前的「過去」了,但要真正用「久」這種字眼,我總執拗地認為1980年代以前才構得上「久」。大家對「久」的定義,真是太短了。

但我是有點刻意的不想去找來看。之前看過《危險心靈》的連續劇片段,我就下意識地迴避這齣戲,因為它會引起我太多的憤慨。果不其然,我在看書的時候,都一直處在「不忍卒讀」的狀態。然後我悲哀地想到,如果台灣的升學教育是一條扭曲的道路,我們的兵役制度何嘗不是?我們一直接受扭曲的價值觀,服膺扭曲的標準,使這個制度變得可笑,而且幾乎無救。我每次看著「莒光園地」裡主持人用非常自我感覺良好的口氣在講話,心中都覺不快。台灣真是無比扭曲的社會,為什麼我們可以無視這些扭曲,若無其事般地過下去?難道是因為,扭曲的價值早已是台灣社會根深蒂固的一部分了嗎?

或許我們都太習慣屈從。很多人看過我的抱怨文,總是回以「忍忍就過了」。忍耐、忍耐,我們好像真的很習慣忍耐,連我家都有一塊「百忍太和」牌子,更不要說很多人家中的掛幅,總是寫個一個大大的「忍」字。還有什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陳腔濫調。固然現在比較少人在講這種東西了,可我覺得,其實這些都已經內化到我們的血液之中。對於諸多的亂象、扭曲、怪異,等等等等,我們多半隱忍不言。也許這能營造出一個和平的表象,許多東西,就這樣被犧牲掉。比如為了維持一個虛假的中國道統,我們罔顧現實近四十年,當機會完全消逝之後,我們才覺醒。這中間許許多多的忍耐,就顯得非常不值。

講了這麼多,其實我也還是在默默忍受。忍受這個政權無端給我的欠債,忍受這陪別人和稀泥的一年。我多麼希望我有像謝政傑那樣偶爾迸出的勇氣,有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精神,在層層綴補的荒謬面前,之道如何找到中間的漏洞。無奈的是,當我現在在寫這些東西的時候,我是何等清楚地證明自己,被長期的忍耐教育給制約。我只是讓我自己過得更加痛苦而已。當忍耐到了極限,我們不是爆發出來,而是變成投向他的懷抱。何等恐怖,這竟然是我們的習性。我當然是不可能轉向去擁護軍中生活,但在教育體制下,我不得不變成某種程度上的擁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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