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重慶南路那裏看書的時候,外面突然出現出現一陣噪雜的聲音,濃重而緩慢的閩南語以極大的音量放送:「台灣要獨立,台灣要建立政治民主、經濟自由的國家,國民黨落伍、歪哥。」大致如此,僅短短幾句,隨即店內的音樂和店外的人聲又充斥耳中。

這幾句用閩南語的放送內容怪異,但對我而言,卻是對台獨運動最精確的注腳。台灣不民主自由?他們偏偏以此為訴求;國民黨不是已經在野?他們偏偏還叫大家追著國民黨打。彷彿台獨運動一直停滯在過去的時間,也許是解嚴前後,也許更早。這幾句也證明的所謂的台獨,只是政黨惡鬥時的使用手段,即便在台灣境內訴諸台灣民眾,那個「阻撓獨立」的反派竟非對岸的中共,而是早就無力主導統獨路線的國民黨。

所以,中共從來不是民進黨或台獨份子真正攻訐的對象,他們唯一的「敵人」只有國民黨。事實上,這形成一種奇特的依存關係,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去詆毀國民黨和隨著國民黨一同來台的人民,並矢志消滅這個集團。但他們又無法真正消滅這個集團,因為他們是為了消滅這個集團而存在,一旦國民黨這個集團真的消失,他們也得隨之消失,或者直接填補國民黨留下來的空位,變成本土的獨裁者或極權統治者。

陳水扁的上台就是最好的例證。李登輝時期逐步出現的官商勾結,並沒有因為陳水扁的上台而改善,反而更加嚴重。但支持者並不以為忤,他們是以「外來政權」及「本土政權」作是非判斷的依據。是「外來政權」,就算清廉自持、孜孜矻矻,也是「別有所圖」;是「本土政權」,哪怕拿國庫的錢買自己手上的鑽戒,也是「為了台灣」。什麼清廉、操守、發展經濟之類,根本不是他們真正的重點,只是障眼法。

在《成為日本人》一書中,所有的歸結均可導因至「台灣沒有經過『去殖民化』的過程」,戰後日本人所遺留下來的權力真空立即被國民政府填補,而美蘇冷戰讓日本做為侵略者要被追究的責任過失被立刻忽略,日本做為殖民者帶給台灣的影響,亦囿於國共對峙的政治氣氛,無法進行深刻的討論。因此,才會有人把國民政府視做另一個殖民政權,其實是台灣一直無法離開被殖民者的政治論述當中。

所以,台灣的反對黨一定要有一個「上位」的反抗對象,並且用民族主義作為帶領人民解放的論述中心。一旦反對黨變成執政黨,卻仍然在舊有的體制內時,他們就會變得手足無措,只能去虛構一個「上位」的反抗對象,並提出模糊的目標讓民族主義得以維繫。這就是為什麼民進黨要繼續批判國民黨,這個國民黨並不是大選時落敗的國民黨,而是民進黨所虛構出來的,一個會壓迫他們的上位假象。或許我們可以置換一下名詞,如今的民進黨就好像坐上台灣總督之位的台灣人,還在喊著「讓台灣變成台灣人的台灣」。一方面顯示對於既有制度的屈從,一方面卻又突顯自己反對自己的荒謬(陳水扁沒有因為是「中華民國總統」而不去當,卻又鼓動大家背叛中華民國──自己還是這個國家的元首)。

像「大話新聞」屢屢拿日本人殖民的建設和國民黨時期相比,不啻將自己置於「被殖民者」的身分,把自己放在「下位」。他們仍然將殖民時期帶支配性和霸權性質的公共建設視作日人治台的「德政」,來比對國民黨在台灣初期「不事建設」。我們應當反思的是何日本要在台灣蓋西化的建築,而國民黨為什麼在台灣初期並無任何重大建設,絕非「日人有建設但國民黨沒建設,所以日人比國民黨好」如此過度簡化且扭曲的結論。無奈的是,這種論述已經成為台獨主義者用來「教育」支持者的慣用模式,與來語多人無法接受冗長的辨證過程,並對任何政治人物的政治口號帶懷疑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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