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幫留學生安排了市內的住宿,雖然離學校有點距離,但住宿環境很好。我很意外(也很悲哀)的發現,我在日本當一個交換學生所住的房子,遠比我在台灣領薪水租屋要好很多。這固然有當學生的優待在其中,但對比去台灣外國交換生是否也有類似的待遇,實在很難說。

不過住了幾天,我漸漸發現在日本住宿的缺點。我住的是日本常見的集合住宅,相較於台灣的公寓,日本的集合住宅似乎更為單薄,也較台灣的房屋不設防。很多人都覺得日本的街景遠比台灣美觀,房子沒有鐵窗外推,不過相對而言,日本的房子感覺也比台灣缺乏安全感。台灣雖號稱治安很好,但台灣人對房子的概念基本上就是嚴密的包起來,即便是透天厝,只要有點空地,就要用高高的牆擋住,甚至搭上防淋板,一點空隙都不留。我不知道這是台灣過去治安不好的遺留,還是台灣人本來就有這種習慣。

日本則沒有這種情況,我住的集合住宅,家裡門打開就是外面,跟馬路只隔一道矮牆。我住在一樓,落地窗外只有花圃阻擋,如果有人要破窗而入,基本上我是束手無策。這樣的建築邏輯,從外面看其實挺美觀的,有美麗的花圃圍繞,住宿的門一列排開相當整齊。但實際住在裡面時,身為台灣人,不免覺得不夠安全。

而且日本的集合住宅所用的建材,基本上都是輕建材,屋內的牆壁敲起來不像鋼筋水泥,而比較像夾層牆。這種房子的好處在比較不那麼熱,但我住在其中,不免感到有點脆弱,好像這是臨時住宅似的。當然,這多少是成本的反應,一般住這種房子的人,不會有太高的收入,而這類房子也不會賣很多錢。真正的中產階級,如果住在郊區或鄉村,基本上都會住獨門獨院的房子,好一點的甚至會有一個精緻的庭園。這樣的房子,看起來很高級,但實際上就跟在台北市買一間四十年的破舊公寓差不多價錢。從這裡就可以知道房價高企,對一地的生活水準有多大的損害。

我住在日本稱之為1K的簡易住宅,除了房間以外,還有廚房、衛浴空間,甚至有自己的洗衣機,這若是在台北,租金大概15000跑不掉。日本的租金價錢雖然差不了多少,但設想他們的收入水準與平時支出,實際上台灣是明顯偏貴。而且我後來發現,我住的地方是正南北向的房子,所以就算整天豔陽,我的房間也不會曬到,這種方位的房子若在台灣,可能又要加錢。

我這幾天感受日本鄉間的住居,有點感觸,雖然日本也自覺土地狹小,但他們蓋房子,從來不是蓋好蓋滿的觀念。日本人總會留點空間,不僅是因為交通工具要有地方停,也可以蒔花種草,讓自己的環境變得比較宜人。我在日本的大創,往往可以看到比重甚高的園藝工具,過去台灣大創也會放,但漸漸比重愈來愈低,只是聊備一格,就知道台灣人多數並沒有園藝的需求。若看看台灣人的居住狀態,多少也會有所理解。日本人蓋集合住宅,也會顧慮到停車空間(畢竟日本買車得要有停車位的證明),也要砌花圃來美化環境。當然,植物種了就得維護,這不免成為額外的開銷。但一地的風景,美觀與否,跟住在其中的人想要付出多少,我想是息息相關的。台灣人在讚嘆外國城市風景優美的同時,往往忽略他們要付出多少金錢和人力才能達到,而台灣人對此卻是最為吝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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