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爭議,反對縮減者一個很大的論點,是中國正在中小學課程中大幅增加文言文的比重,彷彿文言文比重是某種比賽,台灣眼見就要在這場比賽中敗陣。

但這個比重之後,究竟是什麼內容?幾年前曾有報導指稱,過去國立編譯館所編輯的「中華文化基本教材」居然成為中國的「國學基本教材」。然之後中國的學校教得如何、學生的反應,一概闕如。我們唯一知道的,是中共一反過去打倒孔家店的心態,忽然間急著要將儒家與共產黨連結在一起,意在形塑出可以維繫道統或統治正當性的道德面孔。至於提高文言文比重的「內容」,傅國湧明陳實際上是三字經、百家姓、弟子規等啟蒙讀物。如此看來,所謂文言文比重增加,似乎也不是如我們理解的那般模樣。而更重要的,是如傅國湧所言,相較於台灣眾聲喧嘩,中國的教育如何改、改成什麼樣子,似乎不是一般中國人可以置喙,中國人彷彿就只能這樣概括承受。

很多批評者都擔心文言文若不再出現在一般學生的課程中,台灣的語言程度會變成什麼景況。其實現成就有一個例子:現在的中國人,特別是現在五六十歲的中年人。他們成長的過程幾乎不可能在常規教育接觸古文,更不用說背誦儒家經典。即使如此,似乎不妨礙中國人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到處耀武揚威;也不妨礙中國人成為國台辦發言人,拿著幕僚擬的文稿照本宣科。中國也確實示範「如果不念文言文會是什麼情況」,其結果就是安峰山一句台灣人「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意外將台灣比喻為避秦難(中共?)的桃花源,另一句「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又無意間把中國比喻成棄婦。莫說禮失求諸野,現在的中國,更像是沐猴而冠。張大春之流,實在應該要藉中國的不堪來警惕台灣人,不念文言文,結果就是吊了半天書袋子,卻每句都自打嘴巴。

話說回來,文言文的比重,最後在諸多委員缺席不投票的情況下,沒有任何修改。只能說中國文化的毒素,僅僅只是這幾年的變化,似乎仍不足以徹底清除。其實我覺得台灣的處境頗為弔詭,台灣人在日本時期的漢學教育,本來就是念古文,國民黨來了,才用白話文教學,說來是種全然外來之物。曾昭明認為白話文其實是民族化進程的產物,是未及實現的中華「帝國」的遺留,這也可以說明何以對許多台灣人而言,國民黨實際上是另一個殖民者,因為他們所帶來的「白話文」,對老一輩台灣人而言,其實跟日文沒有兩樣,都是殖民者的語言。所以嚴格來說,台灣有這樣的爭議,追根究柢,仍是國民黨所埋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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