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傳媒拿著張哲生的台北老照片感嘆過去的「清爽街景」,我一臉咦然。

他們懷念的那些三十年前的台北,不就是現在鄉民最鄙夷的「中華民國美學」嗎?什麼時候中華民國美學又變得如此值得回味呢?

而且八十年代是什麼時代呢?是台灣開始重度污染的時代,是鄉村崩壞的時代,是物欲橫流,一窩蜂投注大家樂、六合彩的時代,是在發生美麗島事件後,又陸續發生林宅血案、陳文成命案、江南命案的年代,我不得不說,那時候的台灣,跟現在的中國,有87%像。

若不是後來的解嚴,解除黨禁、報禁,台灣政治開始走向民主化,八十年代的台灣,絕不至於令人「懷念」。因為開始富了,台灣走向墮落,貪汙、虧空、偷工減料、破壞環境,那時的台北,再過幾年,就會因為六年國建跟開挖捷運,變成全世界最不適宜居住的城市,在外面待一天回家,鼻孔挖出來的鼻屎都是黑的。會「懷念」的人,恐怕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那段時間,出生就有捷運可搭的人吧。只有無知,才會有所幻想。

記憶是很難傳承的,特別在台灣,記憶還有分真的與假的。八年抗戰是假的,躲美軍空襲才是真的;看小魚逆流而上是假的,下旨屠殺平民百姓才是真的;漢賊不兩立是假的,被驅趕離場才是真的。太多真真假假,也難怪有時候我們以假當真,或不辨真假。台北理論上是台灣最容易記憶的城市,但不知道為什麼記憶一遍遍的洗掉,連最近三十年台北發生什麼事情,台北人好像都不太清楚,以為捷運一直都有,以為大安公園一直都是樹。但或許是台北人,從來不曾好好認識台北的緣故。台北市既是天龍國,也是最多過客的城市,當年從中國來此地的過客,後來從中南部來打拼的過客,既然是過客,就無須去認識這裡。這大概是台北的悲情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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