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少女」演出後,反映回響熱烈,整體而言,我覺得正面居多。當然,負面的批評不是沒有,比如民俗界,因為對劇中原型索非亞的爭議,連帶一同杯葛此劇。這是比較情緒化的,暫且不論。另外不從信仰元素,而是從戲劇製作的角度去批評的,比如端傳媒的此文

就技術面批評,固然是難以反駁,但我卻深深覺得,這些批評頗有譁眾取寵的企圖。因為「通靈少女」熱門,褒獎之語已經不足為奇,最好此時來個大反論以博眼球。也因為如此,我覺得他們總以一種難以理解的高標準來指責,什麼雞毛蒜皮都可以罵出一籮筐,就像永遠嫌自己小孩成績的父母,就算月考每科都拿滿分,都要不以為然的回一句「你只是運氣好」。彷彿台灣人,永遠不值得被嘉獎鼓勵。

我本來以為這是一種懂得自省的表現。可是看多了,卻愈來愈覺得有點病態。一旦什麼值得鼓勵的事情都被講成一無是處,就太過了。「通靈少女」的缺點是很明顯的,無庸置疑,我相信導演大概也有底。但這種操作方式在台灣尚屬首例(台灣什麼時候有過只演六集的連續劇?),如此呈現民俗題材也是首例,國台雙聲帶混和對HBO Asia也是首例。這麼多的第一次,其他地方打安全牌,是很合理的作法。如果連謝雅真的個人成長也要獨闢蹊徑,這應該就要變成「實驗劇場」,根本不會是HBO Asia理解的主流。

其次,「通靈少女」的不足,正好說明台灣對「導演─製片」雙軌制仍有很大的磨合空間。製片站在出資者立場,以市場經驗去調整劇情走向,導演必然需要很多妥協。很多人以前作「神算」來批評「通靈少女」,正是完全忽略此點。「神算」可以說是導演完全主導,無須理會收視率、經濟效益等商業考量,可是一旦在商言商,就不是這樣了,在台灣可以的劇情內容,不一定符合東南亞的民情。要賣得出去就得取捨,如何把握核心精神才是要點。台灣人總說要走出去,卻連如何挪動腳步都不會,只停留在自己的想像上,以為他們認定就是一切,不免會覺得這些批評帶有相當的無知。

更詭異的,是動輒拿歐美影集來菲薄台灣戲劇。到底這樣比較的基準點何在?資金?規模?一切都比不上。可是台灣人很愛這種立足點不平等的比較,最明顯的就是拿中國比台灣。如果說台灣有種「只提當年勇」的扭曲心態,這大概是最明顯的表現。以為自己過去多輝煌,就可以跟中國美國比較,不啻是夜郎自大。

所以這些批評有個詭異的潛台詞:我們本來有多好啊。真是如此?我很懷疑。但我們好像都先入為主的接受這種前提。我想很大的原因,在於一直以來,我們就一直不由自主地在這種比較當中。就好像蔡康永回憶自己父親,總是在懷念過去上海的時光,那個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好像什麼都比台灣好,彷彿連空氣都比較好聞。這樣的詭異心態一直延伸到如今,就出現這種奇怪的批評。而更奇怪的,明明台灣普遍的戲劇節目都更糟,卻沒有人想要大聲疾呼,希望主事者可以振衰起敝,反而對一個有心想提振台灣戲劇水準的導演倒打一把。這到底是幫台灣還是害台灣,我都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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