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位網民,寫了一篇沉痛的文章:國產電影用八個月,交出了一份令人噁心的答卷。簡單來說,中國電影雖然票房暢旺,但這一時榮景很快就開始腐爛,中國的電影工業似乎沒有因此愈來愈堅實,反而出現很多撈一筆就走的投機分子,掏空這個產業。我彷彿看到台灣過去電影榮景的翻版,只是中國的泡沫更大,品質更劣,更覺得糟蹋。郭敬明的《小時代》,某種程度上可以看成是中國版的瓊瑤戲,所以可以想見,當年「三廳電影」一旦沒落,今日中國電影的沒落,可能就是當年的倍數。

這其實是一個弔詭的現象。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有財力、有人力,為什麼撐不出一個比美美國好萊塢的市場高度,或至少至少,有八十年代香港電影的榮景?我可以學中國人長篇大論的講,但最根本之處,我覺得還是缺乏創作的自由。每部中國電影那個綠底金龍的片頭,就是架在所有電影從事人員的鍘刀,不斷的審查、不斷的自我制限,最終就是像台灣那樣,在不自由的國度裡開出一朵畸形的花,隨即腐爛,迄今都在承受苦果。

相較之下,日本近來的表現非常亮眼。娛樂文化在日本儼然成為自我表彰的新趨勢,新崛起的寶可夢遊戲從根本改變一般人對手遊的刻板印象,在台灣引起的寶可夢暴走甚至被美國時代雜誌說成宛如末日景象,幾百人在馬路上為了抓一隻看不見的少見怪獸集體狂奔,宛如後面有哥吉拉追趕。而這個遊戲還不是今日一朝成名,他是延續二十年前風靡全球的卡通浪潮,經歷過那些童年的成年人,外加剛認得這些口袋怪獸領域的年輕小朋友,重新引起風潮。除了什麼文化底蘊之外,我也感受到,同樣的經濟量體,擁有自由與缺乏自由之間的能量落差。

前兩天在聖保羅的閉幕式,日本又再一次展現出嫻熟的功力。相較於2008年中國以「舉國之力」去辦一場盛世奧運,東京奧運在申奧期間就風波不斷,申奧成功之後,又因為札哈哈蒂設計的場館過於突兀等新聞,引來種種爭議,還不要說這幾年日本歷經重大天災,相較於1964年的東京奧運,這次的東京奧運,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可是饒是如此,東京奧運團隊還是可以交出一個中高以上水準的閉幕式(至於「為什麼日本能我們不能」的論點,盛浩偉有一篇很好的反省文章)。我可以感覺到,一個社會在富裕的基礎上自由創造所積累的厚度,可以使他們游刃有餘,這甚且不用訴諸什麼歷史、古典、傳統之類。

或許我們應該感激中國的「不自由」,使台灣還有一點苟延殘喘的機會。其實中國只要有一點自由發展的機會,那怕只是個人的成就,都可以輕易留名青史。這便是我們會覺得民初大家輩出、思想活躍的原因。因為在那個沒有絕對權力高壓統治的時代,即使身處戰亂,還是可以找到一點喘息的空檔,茁壯成堅實的基底。

為了台灣好,我想中國還是繼續這樣「不自由」下去好了。這樣台灣才有自由的本錢可以憑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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