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與朱由檢兄弟,使明代步入無法挽回的滅亡。在民亂蠭起,李自成已經攻入北京城下時,朱由檢選擇在紫禁城的後山上吊自殺,留下一個巨大的爛攤子。但朝中仍有大臣不甘就這樣陷入終結,他們迅速南下到應天府,推舉宗室朱由崧為皇帝,開啟後世所謂「南明」的短命政權。

這段歷史,無論台灣或中國,都幾乎不見於歷史課本當中。我們似乎很理所當然地認為,明代結束後就是清代,而忽略這個殘存的明代政權。更不要說同時間割據各地的短暫政權,我們僅以「民變」一語帶過。但若我們真的要以漢人為歷史的中心,實在不應該以崇禎十七年當作明代的終焉,然後就寡廉鮮恥的講起清世祖入關。不過在台灣,我們一方面學習這種奇怪的中國歷史,一方面卻又以南明作為我們理解台灣歷史的基礎。台灣南部好些歷史久遠的廟宇,在說明建廟沿革時都使用「永曆」年號,很多廟方就以為自己的建廟時間真的是在明代,實情若以清代年代來看,早已進入康熙年間,而當時,大概也只剩台灣的鄭氏政權還在用永曆年號而已。

說起清代的藝術,其實是要到最近才有相對公允的研究出現。在過去,由於時間太近,且一般學者有著晚清積弱不振的刻板印象,一向認為清代的藝術「衰弊至極」。特別就繪畫而言,學者沿襲清末民初之際受到西方衝擊後的自我否定,認為中國藝術的表現落伍而停滯,特別是以清初自詡繼承文人畫正統的四王以及其傳派,更是備受批評。只有當時間拉長,我們距離清代又更遙遠的時候,才可能對清代的藝術發展提出比較客觀的評價。

另一方面,清代藝術中有一塊一直不為人所重視,即此時所發展的工藝美術。清代在康熙以迄乾隆年間,出現一段中國難得和平富裕的時期。這個難得的時期促成清代工藝的發達,成為今日我們理解「中國傳統工藝」最直接的來源。可惜我們對此研究的並不深入。比如今日台北故宮最受歡迎的人氣藏品「翠玉白菜」與「肉形石」,就是這類工藝的象徵。然而,對於這類工藝品,我們的理解多實在不多。比如說,翠玉白菜原本的陳設方式,是將翠玉白菜垂直置放在用木頭雕刻的靈芝座上,底下則盛以掐絲琺瑯的海棠狀花盆。這樣的陳設方式是否有什麼特殊意義呢?海棠、靈芝、白菜與螽斯,是否可以綴連出什麼特定的象徵呢?可惜這類研究,迄今沒有什麼人有興趣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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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宮廷受到西方的影響非常明顯,不僅有郎世寧的西方透視與用彩,還有琺瑯彩、地圖、自鳴鐘,之前故宮還有展出西方式的望遠鏡。北京故宮甚至有一幅「雍正行樂圖」,畫中的雍正皇帝戴著歐洲假髮,穿著歐洲貴族的大外套與緊身褲,拿著長戟在與虎搏鬥。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胤禛為什麼會要求畫師畫出這樣的作品,但能畫出這樣的作品,說明當時的宮廷對西洋文化確實有好奇。所以也不奇怪他的兒子弘曆會花費巨貲去建成一座融合東西的皇家林園。可惜的是,宮廷對西洋文化的好奇,似乎沒有延續到顒琰以後的皇帝,而何其不巧,正是這段時間,歐洲在科技與思維都發生劇烈的變化,清朝錯失了此一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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