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若要找關於韓國佛教的專書,非常遺憾,一直都只有1989年翻譯自日本學者所寫的《韓國佛教史》一書。此書嚴格來論,只能算是一般知識性的書籍,若就日本的概念,大概就是方便在電車上閱讀的文庫本。此書尚且有大篇幅講述原書作者去韓國各地佛寺的「韓國佛跡巡禮記」,可見一斑。

朝鮮半島之信史,大概可以追溯到《史記》的記載。佛教之傳入,大概是在四世紀左右。當時朝鮮半島有數個獨立的政權,最主要的三個政權是高句麗、百濟與新羅,後世的歷史稱之為三國時期。各政權傳入佛教的時間互有落差,最早為高句麗,接著是百濟、新羅。

日本佛教史界對朝鮮半島的佛教研究非常重視,因為對日本學者而言,朝鮮地區的佛教是日本佛教傳入的源頭,特別是百濟。百濟的僧人將佛教傳入日本,並同時引進工藝建築技術,使日本因傳入佛法,而吸收東亞大陸先進的科技文明,可以說朝鮮半島的古代文明,對日本文化的發展至為關鍵。因而日本學者著墨甚深,也是理所當然。

若我們粗略的理解朝鮮半島的佛教發展,大概有這樣的刻板印象:高麗時期崇佛,朝鮮時期貶佛。高麗時期佛教最著名的成就,便是高宗時期刊刻的大藏經版。高麗王朝在前期屢有僧人前去宋國求法,穆宗時期更向宋國朝廷求宋版的大藏經文。由於高麗在前期時常受到契丹人的入侵,朝廷開雕大藏經為國祈福穰災,今日留存的大藏經版,便是在這樣的背景出現。雖然朝鮮半島的寺廟屢遭戰亂或朝廷斥佛的政策所毀,但這套大藏經卻難得的逃過種種天災人禍,成為漢傳佛教譯經中最完整的文字紀錄。這套大藏經便成為日本在編纂大正大藏經的重要母本,而大正大藏經則為今日從事佛教研究時,漢文佛經重要的參考依據。可以見到高麗大藏經的重要之處。

朝鮮王朝代高麗而立,由於王室將儒家思想奉為國策,因此時有毀佛之舉。特別是到了中後期,因為社會階層日趨嚴密,在朝廷屢次打壓之下,僧侶的地位甚至不如一般平民。這一方面也歸咎於朝鮮的賤民階層因無法脫離自身身分,只有出家才可以擺脫既有的賤民地位,但人數過多,造成僧侶的地位嚴重的下滑。

不過五百年的朝鮮王朝,亦有佛法興盛的時期。有趣的是,其興盛的原因,常常是因為宮廷女眷的支持,因此作者將朝鮮王朝時期的佛教稱之為女流佛教,因為此時對佛教支持最大的,常常是女性。

近代的朝鮮佛教,則受到日本影響甚大。日本在控制朝鮮之後,佛教團體即派人宣教。當朝鮮半島淪為日本殖民地後,日本為有效控制宗教活動,頒布相關律令,明列傳教、管理等限制,並要向政府報備信徒增減。這種方式,非常類似德川幕府控制日本佛教的「寺檀」制度。也因為日本的影響,如今韓國也有少部分佛教僧侶可以娶妻生子。不過大體而言,若以今日韓國佛教的面貌來看,仍較類似漢地的佛教,佛教寺院維持的經費為一般的信徒捐獻與法會,叢林為住持主持,非世襲的資產。可惜的是,此書大約成書在1970年代,距今已經有四十幾年,所謂「現代佛教」的內容,已經相當陳舊,無法看到今日韓國佛教的現狀。而台灣仍缺乏研究韓國佛教的專門學者,新的知識可能仍要有心人譯介才能獲致。

另一明顯的缺憾,即是我們完全不知道北韓的佛教發展。雖說北韓身為共產國家,理論上是不會有什麼佛教發展可言,但許多寺院叢林位在北韓境內,縱然音訊隔絕,仍很值得關心。透過有限的資訊,得知北韓境內重要的寺院,似乎有修整保存,我看紀錄片中,也採訪到在寺院裡的僧侶,但不清楚這到底是真的還是演的。而在此之前,北韓當局是否迫害僧眾,強迫人民放棄信仰,我們也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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