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蘋果轉中央社的報導,提到中國有學者倡議福建省交由「中華民國」統治的另類「一國兩制」。網路查閱之後,發現是自許「民國當歸」的學者陳永苗所提,在一國兩制行將破產之際,他反向而行,認為中共應該擴大一國兩制政策,將福建省「借」給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作為發展腹地。他認為,「一國兩制在福建實施,就不用在台灣實施了。這個對中共來說,又顯示了『一國兩制』,又避免了台灣人對『一國兩制』的抵制」。並建議民進黨以此做為與中共談判的條件。

姑不論中共如何想法,但若是真的要在福建落實一國兩制,或許第一件事情,就是讓福建人公投要不要給中華民國管。畢竟這才是民主國家的作法,尊重當地民眾的意願。興許很多福建人根本不喜歡中華民國,反而覺得讓共產黨管好得很。

其實福建被中華民國實際管到的時間並沒有很長。民國初建,基本上各省各自行事,幾乎不受中央的管轄,這從民國二年孫文就南逃到廣東,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割據勢力,可以一窺。而且福建山區,有一段時間是直接被中共所建立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所控制,1933年還曾經一度成立「中華共和國」,中日抗戰以後,沿海一帶又實際上被日本所掌握。八閩地區與「中華民國」的關係並不密切。反而是國民黨到台灣之後所掌握的金門與馬祖,似乎才是真正由「中華民國」進行有效統治的地區,直到今天。

「中華民國」成為中國的異議人士操作的議題,始於前幾年陡起的「民國熱」。民國熱似是因為中共放寬對民國歷史研究的限制,很多人便開始替民國政治寫翻案文章,甚至重新評價蔣介石、北洋政府、軍閥、乃至於汪精衛。這股熱潮也成為很多好事之徒用來曲筆批評當下的中共政權,他們稱讚民國的社會思想開放、政府容忍異己、名士大家輩出,暗喻今日政治高壓、言論閉塞、思想黯淡。而這種想法推到了極致,便是希望殘留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有一日可以回到中國,一掃中共治下的陰霾。

但無論怎麼看,這都不過像是某些蛋頭學者的一廂情願。中國人已經被中共統治了六十幾年,如果三反五反、大躍進、大饑荒,乃至於文革十年,中共政權都巋然不動,在如今經濟發展、物質條件已然大幅改善的時刻,中國人怎麼還會回頭挑選一個他們拋棄的政權?中華民國確實是被中國人拋棄的,這點毫無疑問,相對的,這也使中共建國時擁有相當堅實的統治正當性,不能與後來毛澤東倒行逆施的作為一概而論。中國人需要的不是由哪個政黨出來處理一切,而是實際去爭取自己參與政治的權利,擔負政治成敗的責任,如此才有可能擺脫今日高壓統治的現狀。若中國人不能認知到這一點,就算中華民國回歸了,也無濟於事,因為那不過就是倒退到六十幾年前那個混亂的狀態,絕非像台灣這樣,人民可以行使政治權利,卻又可以有著穩定而自由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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