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中國對臉書似乎有短暫「解禁」,致使蔡英文的臉書頁面忽然多出幾萬條留言。我並沒有真的連到蔡英文的頁面,但從截圖可以看到其留言內容,不是謾罵,就是惡意灌水。

我不清楚這樣用意到底意義在哪裡,但這樣的狀態只會讓我愈發的確認一件事:

我絕不要當中國人。

也許不是所有中國人都如此,但顯然中國人很樂於向全世界展現這樣的一面。中國人也許不知道,他們平常看不到臉書,不等於其他國家的人看不到。把自己裝得窮凶惡極大概是他們唯一可以想到嚇唬人的方法,但在網路世界裡,這種方式只會讓其他地區的人覺得荒誕無稽。想到之前明鏡出版社社長講的「中國式病毒」,真是很好的例證。

這樣幼稚的謾罵或是拼命放無意義的惡意灌水留言,無論怎麼想,都只會導致極端負面的結果。這跟國民黨粉絲頁面中反對聲音的謾罵有所不同。一來,中國人對蔡英文以迄民進黨,多是一無所知,因而謾罵的內容,其實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罵」,與台灣的政治現況差距極大,對民進黨乃至蔡英文根本無關痛癢。這不免反映中國接收台灣資訊時受到箝制的結果,他們只能接觸到過濾而扭曲的消息,形塑成一個刻板而落後的偏見,自然無法「知彼知己」。用這種脫節的訊息攻擊,自然無效。相較之下,討厭國民黨的人對國民黨人的行徑瞭若指掌,除非是無意義的惡意留言,要罵多半都能罵到痛處。像朱立倫對民進黨批評什麼,立刻就有人翻出他幾年前的話來打臉,這種攻擊遠比中國亂槍打鳥式的謾罵要來得即刻有效的多。

再者,有人懷疑這是有目的的操作,因為這些發言實在太過於集中且一致。但這也多半可以說明,無論是不是刻意為之,中國人長年受中共控制的思維,基本上已成為某種制式的反應。他們無法質疑當權者灌輸的想法,無法質疑自己身處的現狀。他們長年接受一個中國的既定觀點,將遙遠小島上的一些自主想法視作不共戴天之仇。但認真想想,民進黨到底有什麼觀念,會對中國(或中共)產生什麼威脅呢?台灣自外於中國已經六十多年,現在台灣年輕一輩所想的,不過是希望這個「自外於中國」的既定現實可以落實在國家的身分上,對中國而言,幾乎沒有任何的影響。既然如此,中國人的憤怒所謂何來?

因為中國人缺乏這樣的反思,所以要他們成為政府的走狗,輕而易舉。這不得不說是毛澤東的巨大「貢獻」,不是他一鬥再鬥,將毀滅人性當成他人生的首要任務,我想中國人,也不會有今日這樣的溫順與盲目。

李登輝以前很愛講「台灣人的悲哀」。但如今我倒覺得,台灣人,特別是台灣的年輕人,開始醒覺,走出「悲哀」。倒是中國人,無論是在蔡英文臉書上留言謾罵的中國人,還是逃離中共鐵幕的異議份子,我都可以感受到「悲哀」。前者的悲哀是困在謊言當中的悲哀,後者的悲哀則是「眾人皆睡我獨醒」的悲哀。不同層次,但同樣悲哀。

悲哀的中國人,希望有日,中國人能夠真正看到自己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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