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因為工作的機會,很常去北投貴子坑。

貴子坑說是台北的自然保留區,但人工干擾甚嚴重。最明顯的,莫過於那條為名為整治,實是水泥化的貴子坑溪。

年初的時候,在接近外交部宿舍一帶的墳地區開始遷移,整片山坡忽地變成一片童山濯濯的土山,只有一兩株樹木零星散布山頭。我雖知道這是移除墳地之不可免,但總是怵目驚心。幸或不幸,春天時節雨水稀少,雖然乾旱難免,至少讓那片土山有點時間長出植物遮掩裸露的土坡。不過聽說市府並無意願還原成山林模樣,而是要做成「公園」。聽到「公園」,就有種不安的預感。因為在台灣,所謂「公園」其實是充斥著水泥鋪面,只留幾個「穴」讓植物苟延殘喘的地方。台灣人惑於溫帶地區的自然景色,迷戀像高爾夫球場一般的草皮,迷戀春天薔薇科植物一樹粉紅的視覺衝擊,對台灣既有的景致嫌惡非常,很是病態。這幾年來,有些人開始反省台灣人對自然不正常的認識,然多數民眾,包括主政的官員,多半仍活在謬誤嚴重的「自然」想像當中。比如前陣子埔里為了「清除髒亂」與「消滅蚊蟻」而欲移走上百棵已經種了三十年的茄苳與欒樹,改種櫻花。這實在很難不讓我猜測,所謂消除髒亂與消滅蚊蟻只是藉口,滿足一己對「春天」的幻想而種植櫻花才是重點。而在聯合報記者提供的實景照片可以看到,排水溝兩側的水泥壁上長滿了青苔,這正是小黑蚊最愛的生長環境。與其砍樹,為什麼不先去清除堤岸邊的青苔?這種不欲對症下藥的心態,與其說是無知,不如說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而借題發揮。

埔里

台北雖然群山環抱,但因為開發過度,真正可以算是自然之處,往往都是車行難至才能夠保留。至於人工綠地,其實都離「綠」很遙遠。如大安公園,雖云「森林」,跟真的森林相差不能以道里計。貴子坑那一帶,說來仍是人煙時常往來的地方,要能夠保留綠意,就很不容易,至於要市府盡量恢復原來植被的模樣,大概是不可能了。這也是台灣人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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