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茜與侯孝賢對談,引來某些業界人士在網路上批評,變成網路新聞,影響如漣漪一層層擴散。這可以看做當代網路社會與現實社會衝撞的典型例子。我認為自占領立法院開始,臺灣網路社會走到一個新的境地,雖說電視、報紙等傳統媒介在臺灣還算是主流,可是就資訊的源頭來看,他們已經遠遠比不上網路。拜臺灣媒體潰爛所賜,臺灣的網路輿論影響力,早已非侷限在網路世界當中。因為網路消息有個更為廣泛的傳播管道:電視新聞。電視媒體一味在網路上找「新聞」,無形中擴大網路輿論的影響力,新聞裡充斥「網友說」、「網友認為」、「網友看法」,「網友」儼然成為臺灣社會的主流。

當然,相較於電視籠統的稱呼「網友」,網路上其實更容易追蹤到一個特定的「人」,特別是社群網站愈來愈講求實名制的情況下,一旦我們確知發文者的身分,往往就能瞬間產生巨大的漣漪效應。有人開出第一槍,後面的應和就如千層浪般愈發強烈。就這次陳文茜的「失言」而論,那些「金句」不過是個起頭,後面延伸出來的,還包含她的個人操守、她的能力、她的心態等等質疑,可以說,長年以來對陳文茜的不滿,在這次訪問後爆發。

過去網路上對陳文茜的攻擊,多半是書面文章的延伸,我通常只將這些文章當成某些特定人士的觀點,看文章的人也許會受到影響,卻不容易看出是否有一群人都抱著同樣的看法。可是臉書不斷轉貼、按讚、自己加評語、底下的回應,使「輿論」變成非常具體,雖然每則貼文的評論或心態都有點不同,但以「批判」為出發點則毫無二致。我想這種殺傷力,絕對比在自家網站貼了一則文章要來得嚴重許多。這種新興的「網路輿論」,在成長於前網路時代的人,確實是個挑戰。

我沒有看到陳文茜的回應,但我相信無論她怎麼回應都是徒然,因為實際上的傷害已經造成。雖然侯孝賢出面緩頰,但已經很難扭轉網路輿論的觀感。對我來說,侯孝賢的說法更會帶來反效果,如果侯孝賢答應陳文茜的訪問是基於私人交情,而這個花費大筆經費的直播訪談淪為他們兩人在那裏話家常,毋寧更加確認陳文茜的「專業」根本付之闕如,而他背後出錢的中天電視也只是個徒有財力,沒有專業素養的電視台。要說臺灣崩壞,這不就是最佳的明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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