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有人在八卦板上放了一篇文章「為什麼台灣的傳統市場永遠髒又臭」的回應,結果又是一個吹捧日本殖民功績,咒罵國民黨統治的偏頗文章。裡面放了許多日本人當年新建的公共市場「壯觀之偉容」,嫌棄國民黨來台後「打回清朝時代的髒亂原形」。

嘉義市場

然則,建築物外觀是一回事,明信片從來不會照到裡面的情景,我們如何得知當時的市場一定比現在要乾淨整潔呢?而說到衛生,其實現在台灣都會區多數傳統市場,也都相當乾淨,只是因為販賣鮮魚鮮肉,多少有點氣味,在所難免。會說如今台灣傳統市場很髒亂的人,不是從來沒有踏入傳統市場,就是誤把超級市場當成市場的常態。

無論市場如何,這種拿著老照片吹捧日本多好的文章,也不是第一次了。這種盲目的吹捧與批評,基本上只是建立在戰前與戰後台灣分別由不同的外來政權統治的原因,完全沒有理據。實際上,很多台灣人嫌棄的「醜陋的國民黨建設」,日本在戰後可是一樣不缺,唯一的區別,只是站前和戰後都是日本人蓋的,如此而已。

比如說,日本的京都車站。京都於1915年蓋了一個極為豪華的車站,站體為檜木所建,外觀是模仿文藝復興的風格,在車站右側有個巨大的鐘塔,等級與東京車站不相上下。由於京都在戰爭時沒有受到任何的空襲,這個車站理當可以一直延用。但日本仍然在1950年將這個車站拆掉,改建成一個灰撲撲毫無特色的現代主義建築,一用就用了四十幾年。然後,京都車站又再度改建,成為今天我們熟悉的模樣。改建後的建築物很美嗎?雖說很多台灣人對這個車站大加讚賞,但我實在不能說服自己這個車站跟「美」有什麼關連,我頂多說他很「大」。而且我們要捫心自問,如果今天是台灣任何一個車站長成這副德性,台灣人還會說這個車站「美」嗎?又或者是另一個國民黨破壞台灣美景的實證呢?

第二代京都車站
第二代京都車站 (圖片來源)

第三代京都車站
第三代京都車站 (圖片來源)

第四代京都車站
今天的京都車站 (圖片來源)

這類文章,在討論台灣景觀的變遷時,很愛摻入過多不必要的政治好惡。但說實在,除卻神社這種意涵強烈的象徵,很多房舍其實都是台灣人自己一手造成的。比如說,現在我們覺得充滿「復古情調」的迪化街,曾經有過拓寬拆除之議。而力主拓寬拆除的,可不是什麼國民黨執政者,而是在那裡住了好幾代的業主。台灣的古蹟之所以難保存,當政者從來不是最大的阻力,台灣人才是。為了土地利益,不惜強拆縱火,怒罵叫囂。相對而言,國民黨政權實是很樂於接受日本殖民時期的建築遺產的,幾乎所有殖民時期的官廳建築,都被國民黨原封不動的繼承使用,比較另一個同樣被殖民的韓國,他們不僅拆掉了屈辱的朝鮮總督府,甚至所有中央機關的建築物都是後來才蓋的,跟台灣大異其趣。當我們透過這些建築物在緬懷「日本統治的美好」時,多少也要感謝國民黨如此因循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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