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江南四大才子」,看第四台長大的電視兒童,腦子泰半會立即浮現周星馳演的唐伯虎點秋香。縱然沒有這類電視記憶,尋常人也比較知道唐伯虎 (唐寅),可能還有祝允明。但文徵明,似乎都是一個不太受到重視的角色。

然而實際上,文徵明在明代文人圈子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雖然「吳中四子」或「明四大家」中,文徵明、唐寅、祝允明不分伯仲,但論影響力,文徵明確是獨占鰲頭。其實也不難理解,因為文徵明活得最久,唐寅、祝允明均先他而走,到他晚年時,幾乎沒有人在輩分上高過他,影響力自然無遠弗屆。

但不能否認,文徵明確實下了相當多苦功。文徵明是典型「勤能補拙」的例子,他考運不佳,人到中年時才以舉薦的方式任中央官職,還是個品秩很低的小官,不久就辭官回鄉。他年輕的時候據說因不善書而不得參與鄉試,可見他並非天資聰穎者。但他幾十年來在詩書畫上用力不輟,不僅在技巧上愈發熟練,而且他到九十歲仍能寫蠅頭小楷,這是今天的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他的蠅頭小楷可以到什麼程度呢?台北故宮此次展出一把文徵明寫的摺扇,上面用端正小楷寫了兩百首絕句,透過玻璃看過去,不過是一群黑色小點,然而放大來看,字字分明,筆畫端整,可見文徵明的功力。文徵明的畫也很著名,他的畫作上承大家沈周,在風格上,也有類似沈周「粗沈」、「細沈」的「粗文」、「細文」之分,不過我偏好他細膩工整的山水畫,很能展現他的個人特質。

文徵明影響明代後來的畫風書風甚深,由於他出生官宦名門,雖然沒有真正位居要職,但在蘇州一帶早已成為重要人物,不僅門下弟子眾多,如王寵、陸師道、王穀祥、陳道復等人,子孫亦承繼其書畫之名,如文彭、文嘉、文伯仁等,名家輩出,頗有勢力,又有稱為「文派」者。可惜此次故宮展出,並沒有提到文徵明對後世的影響,僅就文氏本人作一較為全面的展示,這是此次展覽中可惜之處。

國立故宮博物院 文徵明特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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