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兩間重要的美術館,不約而同找了中國當代藝術家舉辦個展。北美館是徐冰,當代館是蔡志松。

徐冰的展覽被定義為「回顧展」,對一位仍在創作、相當活躍的藝術家而言,舉辦「回顧展」頗為奇怪,但既然是在台灣最重要的美術館展出,顯然是要替徐冰確立他在中國當代藝術史的地位。我第一次認識徐冰的作品,是在國美館的展覽,當時他的「新英文書法」讓我印象非常深刻,或許如此,我一直覺得這是他最好的作品。他之後的作品,都不及「新英文書法」那樣來的有創意,而且可以深刻的感受到中西文化強烈的撞擊。他的文字畫也頗為有趣,將中國文字象形的特徵與山水畫中已經格式化的筆墨技巧結合起來,由此來探討中國文化的概念或本源。

新英文書法
(新英文書法)

當代館的蔡志松展,也可以算是蔡志松重要作品的集大成,特別是他最著名的作品「故國」系列,大概都齊備了。他的作品雖然著名,但我倒是因為這次展覽,第一次知道藝術家的模樣。我頗意外,他看起來不像藝術家,反像是事業有成的商人。而確實在中國對他有這種看法也不乏其人,在展場上展出許多介紹他的報導,特別有很多時尚雜誌,顯然已經將他定位成社會名流。他也相當上相,我去的時間剛好當代館舉辦講座,有人拿著書在館外請他簽名,他頭髮一絲不苟,打扮入時,若不是知道他是蔡志松,我會以為他是謝金河之類的人物。

蔡志松
(蔡志松)


蔡志松的作品很討喜,但他最著名的「故國」系列,我直認為這是西方式的Chinese exotic style,比方他的「故國‧頌」一系列作品,多半是裸體的男子,有著不知是秦代或漢代的髮型,作著各式動作。人的臉部看起來像是中國的,但能在身體處理的方式中看到西方雕塑的影子。這也不足為奇,因為他的藝術訓練本是西方的,所以看起來自然很像是某種西方的模式,套上中國 (或可說是中國想像) 的外貌。而他的玫瑰系列,更有種奇怪的俗氣感,活像是某些人豪宅裡的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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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國‧頌)


總之,藉這兩檔展覽,大概就能理解國際活躍的中國藝術家的樣貌,他們在國際上反映著中國的當代藝術發展,而且還是體制內的人 (徐冰是中央美院的副院長,蔡志松則是中央美院的教授)。他們的作品在呈現上都極為完整,幾乎是過於完美,相較之下,台灣的當代藝術多少有種習作般的粗糙感。這類中國藝術家可運用的資源與名氣,也是台灣藝術家難以比擬的──台灣當代藝術家再怎麼有名,都不會是社會名流,甚至被拿來當作成功人士的典範。從中國藝術家的排場,與之對比的是台灣藝術家的困蹇和邊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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