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的臉書頁面上突然轉錄很多紀念鄭南榕的文章,我才知道昨天是鄭南榕的忌日。大家突然對這件事情如此重視,我有點納悶。畢竟今年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年份,而在此之前,網路上好像也不時興討論鄭南榕。現在突然去強調鄭南榕,總覺得意在言外。

而前幾天,則是張國榮十週年的忌日。相較之下,張國榮倒是一直不斷被人提起。由於大陸年輕一輩網路人口出現,張國榮在他過世之後,引起另一波「追星」的風潮,這些在張國榮過世後才開始喜歡張國榮的人被稱之為「後榮迷」。而也因為如此,張國榮在身後的形象愈來愈成為一個象徵符號,其內涵其實取決於喜愛張國榮的人的內心,而非張國榮自身。

更有甚者,中國人所喜愛的張國榮,其實只是組合而成的片段,是橫向移植的結果。中國人沒有經歷過去港台兩地的娛樂發展史,所有他們知道的東西,都是事後的認識,但同在「中國」的文化大纛籠罩之下,他們對自己片段殘缺的認識毫無所感。中國有人居然在張國榮忌日那天提出一些對香港人而言哭笑不得的問題,比如「他紅成這個樣子,真的是自然而然的嗎」、「香港向內地輸出如此偶像,這事不是一種文化毒奶粉」,由此足見中國人其實對張國榮毫無認識,也看到中國社會空洞貧乏的一面,連流行文化都不過是在照搬港台兩地的遺緒,盲目而無知。

所以,在十年後我們談論張國榮,更像是在談論我們投射在他身上的想像。對香港人而言,張國榮是逝去的過往繁華,他八十年代的全盛期跟香港的繁榮進步交相輝映,他的粵式傳統和英式作派,變成過去港英記憶的典型。對我而言,他是「香港明星」最具體的呈現,也許他的電影或音樂在台灣不見得有很多人喜歡,但這無損他在一般台灣人心目中的形象。

也因此,我覺得此時談論鄭南榕,其實不過是在藉鄭南榕談論當下。鄭南榕「爭取100%的言論自由」重被提起,豈不正好扣合今日台灣網路社會對言論環境的憂慮?鄭南榕之所以被提起,我相信並不只是單純的忌日紀念。

適才看梁文道文章,我才驚憶起前兩日掃墓的清明節,原本是「蔣公逝世紀念日」。是說,這個節日已經成為陳跡,台灣也沒有什麼人提起了。這一消一長,頗值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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