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ron Swartz的新聞讓我很感慨,而且也讓我想到我的學術經驗。

JSTOR這個學術期刊網站是我大學和研究所時期最倚賴的網路資源,我相信念美術史的學生無人不知曉。我知道這是個昂貴的資料庫,但國內的大學或研究單位多半有買,基於「回本」的心理,我幾乎是把我所需要的期刊文章盡可能的下載列印出來,尤其是年代久遠,台灣沒有藏書的期刊文章。

我其實從來沒想到這些期刊文章的版權歸屬問題,我只覺得我們是在支付這些維持費用。別的不說,光是把一本本期刊拿來掃描,就要花掉大量的人力,還不要說為了儲存這些檔案和應付網路下載的大量設備,如果貴,似乎也在情理之內。當然,若進一步深究,他們所憑恃的「資本」很有問題:因為英文是世界的學術語言,美國是世界的學術重鎮,才讓JSTOR訂定如此高額的價格還能讓別人買單,說來這完全不是資料庫公司的功勞,他們只是白拿來用而已。今天如果是俄文的學術資料庫或韓文的學術資料庫,恐怕就會被學界譏為拿翹,那怕他們也有很好的學術成果。若再牽扯到個別人的著作權,就更是理不清了。

當然,我很樂於把我的研究結果無償公諸於世人,我曾兩次投稿台灣藝術大學的學術期刊,發現他們居然可以免費下載期刊文章,我覺得很好。素也應該如此。就算不去講知識傳播之類的凜然大義,自由傳播才能讓多點人可以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才有可能增加文章的影響力,這難道不是所有的學術研究者心中之至盼嗎?

這或許違拗現行的學術運行機制,但我想這才是學術界得以加強自己影響力的方式。所以我在我的網誌,有時會放上枯燥的學術文章。這些文章網路上都沒有,是我一字一字排打出來放到網誌,只是希望在這網路上除了亂七八糟的大陸資訊之外,還可以有些紮實的文章,可以查找到原來的出處。只是我自己力量有限,而且只會選擇自己有興趣的主題,蚍蜉難撼,正如Aaron Swartz一樣。他其實厲害得多,但竟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讓這世界痛失一位如此優秀的人。這代價值得嗎?

既講到著作權這事,我也想到博物館的收藏。之前台北故宮研究員監守自盜的案件,當時網路上就有人批評台北故宮授權圖像昂貴繁瑣,不利藏品流布。我後來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去上海博物館的時候,博物館裡的藏品基本上是可以拍照的,只要不開閃光燈。但台北故宮不能拍照。本來文物是公共財,理應要開放,但故宮方面擔心使用閃光燈損害文物,難以防範,只好禁止帶相機進去。至於故宮所攝製的圖檔,說起來也應該是公共財,但就這部分,不惟台北,就是北京故宮,也防範甚嚴。我昨天才知道,大陸的期刊雜誌很難取得北京故藏品的圖片,因為北京故宮自己就有雜誌和期刊,大約是「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心態使然。台灣的簡體書店都有賣的那種細部放大的全彩書畫冊,圖檔來源恐怕也是妾身不明。但多虧這種幾近盜印的書,博物館內的藏畫才能廣為人知。這也恰似陳雲以前在書中提到,以前台港兩地多有盜版書(他覺得「盜版」難聽,都用「翻印」),印的是外國名家或大陸學者的書,在當時政治封閉、經濟貧困的時期,這些書雖然是盜版,卻有啟迪民智之功,也是後來台灣解嚴後學術興盛的基底。歐洲源創著作權,原始的用意也是鼓勵傳播,不知怎麼,如今卻變成牟利的工具,就連象牙塔內,也不能倖免。繼續堅持這種遊戲規則,若卻壅塞知識,竟是作繭自縛了,殊為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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